他趴在那里大口喘气，黑衣人已经提着刀逼近。他抬起脑袋，盯着对方的动作，眼睛眯了一下，眼神骤然变了。黑衣人看见他抬头的那个瞬间，身体停顿了差不多一秒。
就这一秒，李成擎翻身跳起来，脚掌蹬地，整个人窜出去好几米。原来他刚才趴着的地方，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隙。那条缝，够他脱身。
霜刃在掌心凝聚成形，寒光映进李成擎眼底。他的瞳孔锁死那道漆黑轮廓，每一根神经都绷成了弓弦。那个影子低声吐出几个模糊音节，眼瞳像两块燃着幽火的碎冰。
李成擎没让那声音在耳中多停留一秒，剑尖稳稳指向对方咽喉：“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
没有回应，黑影再度扑来。李成擎侧身滑步，足尖几乎贴着地面掠过——剑刃撕开空气的刹那，对方腰肢一拧，毫厘间避开了锋芒。他没停手，压低重心俯冲，第二次刺击如毒蛇出洞。那团黑影又闪开了，动作比前一次更利落。
眉峰慢慢聚拢，他能感觉到，对手在变快。每一次闪避都比上一次更从容，像是一块铁在反复锻打中淬出锋刃。黑影不说话，只进攻。李成擎咬紧牙关，眼里那点犹豫彻底烧尽，化作一股凶悍的执拗。
他重新提剑，正面撞了上去。轰——两股力道在空中炸开。黑影纹丝不动，李成擎却像被巨锤砸中，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十余步。碎石划破他后背的衣料，他撑起身，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望向那个纹丝未动的轮廓。
黑影的瞳孔又亮了一分，再次启动。这次李成擎没有硬拼，他凭着多年厮杀磨出的本能，在那如暴雨般倾泻的攻势中腾挪闪避——每一刀都贴着要害擦过，每一下格挡都震得虎口发麻。可他的眼睛反倒亮了起来，他找到了，那个破绽。
兵刃相撞，火星在暗色中炸开又熄灭。一声闷响，李成擎从死角刺出一剑，剑锋没入黑影后颈。那团黑影猛地一抽，凉气从齿间逸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脖颈淌下，在衣领上洇开一片深色。
李成擎后仰翻身避开了回击，稳住身形后，嘴角朝两侧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哈哈，你完了。”
黑影转过脸，那双淡蓝色的眸子扫过来，里面空荡荡的，像结了冰的湖面。然后它消失了。风声在脑后炸响之前，李成擎只觉脊背一寒。那个声音贴着他的耳廓碾过来，带着腥咸的杀意：“小畜生，去死。”
长刀从背后贯来，他仓促转身，一掌拍向对方胸口——刀刃却先一步咬进了他的手臂。痛呼撕开夜色，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淌，在地上砸出细密的水花。
黑影没有停顿，第二刀已经高高扬起。李成擎脚跟刚沾地，那道黑影已如附骨之疽欺身而至，长刀劈落卷起灼烫的劲风，空气被撕出尖啸。他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刺麻——死亡的触感几乎贴上了皮肤。
咬紧牙关，侧身一滚，刀锋擦着耳廓掠过，斩下一缕发丝。他顺势翻身，整个人窜到房间另一端的墙角，背脊撞上冰凉的墙壁。黑衣人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再度扑来，周身散发的气场像一张无形的网压下来，让肺里的空气都变得黏稠。
李成擎眯起眼，指尖微颤着掐了个剑诀，悬浮在身侧的仙剑表面窜起蓝白色的电弧，噼啪作响。那身影不管不顾，长刀横斩而来，刀锋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震鸣。
“轰隆——”雷声炸裂，无数道惊雷从剑身倾泻而出，撕裂了半空中的尘埃。黑衣人将长刀举过头顶，雷电砸在刀刃上，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
李成擎抓住这个瞬间，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翻转腾空，仙剑精准地刺穿了她的胸口。她没有躲，没有后退，只是身子骤然膨胀，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一股骇然的威压轰然扩散，李成擎只觉得胸口的骨头像被人攥住拧了一把，五脏六腑绞成一团，痛得他鼻腔一热。
“嘭！”那具身体炸开了，碎片飞溅，气浪将他推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耳膜里嗡嗡作响，视野有一瞬白茫茫的空白。他愣愣地瞪着那片区域，瞳孔骤缩——竟然自爆了。
地砖碎成了粉末，骨骼、血肉、衣物，没留下任何一丁点完整的残骸。他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触到那些松散的白灰和暗红色碎末，搓了搓，确实是粉末状。
“这自爆的威力……”他喃喃自语，喉结上下滚了滚。没有感受到任何法力的波动，没有预兆，没有咒语，一个人就这么碎成了齑粉。他想象不出来，那具躯体里到底封装了多可怕的力量。
“要是能拿来用……制成个什么法器？”他嘀咕着，眼珠滴溜溜转动，目光扫过四周的角落，最后落在靠墙的桌面上。那里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玻璃材质，方形的、圆肚的、细颈的，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