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出的气流带着沉滞:“说不清究竟是何物,但直觉告诉我,它跟整盘棋局的走向脱不了干系。”
“既如此,臣妾尽快替阁主寻到便是。”
“切记,这事绝不能捅到皇上跟前,他偌起了疑心……”
“臣妾省得,阁主只管宽心。”
“行了,回去吧,慕家的动向盯紧些。”
“是,臣妾告退。”
淑妃躬身退出房门时,脊背几乎弯成一张弓。
她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的瞬间,黑衣人如影般滑入室内:“阁主,您吩咐的事已办妥。”
“退下。”
“是。”
空荡的厅堂里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李成擎忽然提高声调:“来人。”
一道黑影从房梁无声坠下,单膝跪地。
“楼星魂那边可有异动?”
“回阁主,一切如常。”
夜色沉沉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投下密密的影子,有风穿过枝叶,发出细碎的响声。
第二天傍晚,李成擎又来了,手里提着几个纸包,里头裹着山参和燕窝。
秦月烟先听见了外头的通报声,她正坐在厅堂里,手里捧着的茶盏微微倾斜,茶水差点溅出来。
她抬起头,恰好看见秦月朗从书房的方向匆匆朝前院走去。
“李兄来了。”
秦月朗含笑抱拳,语气里带着几分热络。
李成擎回了一礼,两人并肩穿过回廊,脚步声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地响着。
书房里的灯烛早早就点上了。
秦月朗请李成擎坐下,又吩咐人添茶。
茶香袅袅升起的时候,李成擎放下茶盏,目光越过桌面,落在了秦月烟身上——她正站在屏风旁侧,垂着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绣边。
“我今日来,是想向你们借一个人。”
李成擎的语调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秦月朗挑了挑眉,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不知李兄说的是哪一位?”
李成擎没有移开视线,他盯着秦月烟的方向,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秦姑娘是江南出了名的佳人,我仰慕已久,今日登门,是想求娶她为妻。”
秦月烟原本正低头喝茶,听了这话,一口茶水差点呛出来。
她放下茶盏,用手背遮住嘴角,笑声里带着几分慌乱:“李阁主可别拿我取笑,我一个寻常女子,哪担得起‘佳人’二字?倒是阁主您,玉树临风,气度不凡,倒像是天上的人物了。”
李成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深夜里忽然擦亮的火折子:“姑娘果然有眼光。”
秦月烟眨了眨眼,偏过头去,声音轻飘飘的:“不知李兄……是什么来历?”
李成擎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唇边挂着一丝笑意:“我是北宁国四海商会分号的执事。”
“四海商会?”
秦月烟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不知李兄家中……可有妻室?”
“至今未娶。”
李成擎把茶盏搁在桌上,指尖摩挲着杯沿,“只是家母卧病在床,我实在不便在这时候办婚事,不知姑娘介意不介意,娶一个还在病榻前尽孝的人?”
秦月烟的耳根烧了起来,声音压得更低:“偌能嫁给李兄,是我的福分。”
“多谢姑娘体谅。”
“李阁主不必这般客气。”
沉默了片刻,李成擎忽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的味道:“既然姑娘答应嫁我,那愿不愿意随我去四海商会的总部?”
秦月烟愣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盯着李成擎的脸,仿佛想从那张含笑的面孔上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聘礼的承诺,甚至连一张银票的影子都没看见。
见她迟迟不答话,李成擎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姑娘不必担心银钱的事,咱们两人的终身大事,总比那些身外之物要紧。”
秦月烟摇了摇头,声音里透出几分苦涩:“李兄误会我了,我犹豫,不是因为钱财……只是我家里还有一双年幼的弟妹,偌我跟你走了,他们……”
李成擎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和:“放心吧,等我们成了亲,你们还能住在秦府,继续照顾老夫人。”
这句话落进秦月烟的耳朵里,像是深冬里突然灌进了一碗热汤。
她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光是听到这几个字,胸口就涌起一阵滚烫。
她低下头,没有让任何人看见此刻眼睛里翻涌的光芒。
轿帘掀开时,秦月烟看见的是李成擎伸过来的那只手——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