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206章
    李成擎唇边浮起一丝弧度:“元术派你这种人来走这一趟,是不是有些看不起某了?”

    黑衣人仰头笑起来,笑声在窄巷里来回撞击:“李成擎,你当自己是荀彧?那些士族把你捧成英豪,你就真以为陛下会亲自对你动手?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陛下不屑杀你,我不过是奉命来取你人头罢了。”

    话音落下时,李成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原来如此,元术瞧不上我,所以只派你来了。可你既然来了,那就注定会死在我手里——准备上路吧。”

    剑刃从鞘口擦出的声音,划破了巷子的安静。他弓步前踏,剑尖笔直刺向那团黑布。

    “锵——”两件兵器撞在一起,溅出的火星在黄昏里闪了一下。李成擎的手腕猛地一震,虎口发麻,剑柄差点脱手而出。

    他脸色变了,这个人的力道不对,远比他预想的要沉重。李成擎咬住牙关,把全身力气压到剑身上,一招连着一招猛攻过去。

    可对方的身形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每一次挥来的刀锋,都精准卡在他防御的间隙里。几个呼吸的工夫,他就被逼到了墙根。

    拳头一下接一下砸在他肋下、肩胛、腹部,打得他喉咙里溢出止不住的闷哼。“我认输!我认输!”他高声喊出来,声音里带着喘息。

    “认输也得死。”黑袍下传来的笑声,变得更加尖锐。一记鞭腿狠狠抽在他肚子上,李成擎整个人横飞出去,后背撞上石阶,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他抬头的时候,视线已经被血糊得有些模糊。“你不能杀我。”他的声音沙哑,眼球瞪得滚圆。

    黑衣人俯下身,刀尖抵在他喉结前:“你说说看,你是谁?”

    李成擎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气息断断续续:“我是……奉令行事的李成擎。”

    李成擎的喉咙发紧,手心渗出冷汗。那个黑衣蒙面人的刀刃映着月光,泛出一层惨白的光。他家的族谱、祠堂里的牌位、供奉的香火,此刻仿佛都在眼前晃动。

    不能死在这儿——他对自己说,可喉咙里的声音,却干涩得像是卡了沙子。

    “你们李家算什么?”黑衣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刀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寒门出身,也配谈兴起?今晚之后,连你们家的地基都会被铲平。”

    李成擎的脊背撞在树干上,粗糙的树皮刮破了他的外衣。他听见自己的牙齿磕碰出细微的响声。

    李家要完?他想起祠堂里那根刻着祖训的木柱,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的话——李家的根不能断。

    “动手吧。”他闭上了眼睛,刀风扑面而来。

    “停!”马蹄踏碎夜草的声音由远及近,三匹战马冲开雾气,马腹擦着野草飞掠而来。徐荣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黄叙的弓已经拉满,弓弦发出细细的吱呀声。刘玉的马镫擦出火星,马嘴喷出白气。

    李成擎睁开眼,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翻身落鞍,皮靴踩在湿泥上,留下一个深陷的脚印。刘玉快步上前,手掌按在李成擎的肩头,那力道穿透布料,带着温度。

    “奉孝,你的信箭救了自己的命。”刘玉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李成擎的腿软了一下,勉强撑住身体,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陛下再晚来片刻,臣就得去黄泉路上替您探路了。”

    黄叙收起弓箭,翻身下马,手指指向远处:“那黑衣人往南面琳子里跑了,要不要追?”

    徐荣摇头,缰绳在手上缠了两圈:“雾太大,追过去容易中埋伏。”

    刘玉抬手,掌心朝下压了压,示意所有人安静。夜风从北面吹来,裹着远处河水的腥气。他又拍了拍李成擎的后脑勺:“以后别一个人往獐子沟那边去,那片琳子,连猎户都不爱走。”

    李成擎低下头,靴尖在地上碾着泥:“臣记下了。”

    刘玉转身,朝襄阳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上马,回去再说。”

    李成擎翻身上了黄叙的马,五人三骑并作一排,朝城墙那边行去。马蹄踩过草叶,沾湿的泥土在蹄印里慢慢复原。

    身后,那黑衣蒙面人的脚印,已经被露水化开,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颍水南岸的营帐外,火把噼啪作响,火星溅入河水,旋即熄灭。陈群站在潮湿的泥土上,手指反复摩挲着腰间的铜印。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杨修保持着僵硬的站立姿态,视线始终盯着河面某处静止的漩涡——那里漂浮着一截断裂的船桨。

    三天前,陈群接到冀州送来的一封密信,信封上沾着干涸的泥浆。信中提到,兖州杨家在颍川各处布下了眼线,目标直指陈群本人。

    当时杨修正在擦拭佩剑的刃口,听见陈群念出密信内容,手中的棉布突然停住。他没有抬头,只是轻声问了一句“父亲可曾知晓”,陈群没有回答。

    那个夜晚,营地里出现了异常的声响。先是马厩里的战马突然嘶鸣,接着有巡夜士兵发现,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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