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转身往外走,刚走到帐帘前,身后又传来声音:“等等。”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李图沉默片刻,语气沉了下来:“仲达,我们父子这些年,我也不瞒你。这次出发前,你二叔李典和你三叔,都不愿跟着走。我知道,他们心里有怨气,可他们是旁支子弟,不愿跟我这嫡系一路,也说得通。”
“但我李图这辈子做事光明磊落,不会因为私人恩怨,就坏了族里的规矩。我已经决定,把所有嫡系子弟,都迁出颍川,往东北方向迁徙。颍川虽好,可终究是非之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这辈子,已经活够了,临死前就一个念想——你记住我这些话,别辜负了我。你偌是真的孝顺,就替我照顾好你母亲。她虽是妾室,可在李氏的地位不低,你别因为我死了,就迁怒于她,更别让她为我守寡。你偌是答应,我就让她搬出去居住,从此再不踏入李府一步。”
李成擎听完,眼眶猛地一热,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抵在地上:“孩儿谨遵父亲教诲。”
李图摆了摆手:“下去吧,我要换衣裳了。”
那天傍晚,少年从帐篷里悄然退出,唇间逸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李成擎的生母,本是李图府上的婢女,后来成了李家的媳妇,生下他之后,就很少踏进李家大门。
可他对那位夫人的感情,如同对亲生母亲一般深厚,这份敬意刻在骨子里,从未对旁人言说。
“爹,路上保重。”泪水被他用袖子擦净,他转身朝着帐篷方向走去。
“少爷,主母请您过去一趟。”他加快脚步迎上传话的老妇,躬身问道:“母亲有何吩咐?”
“主母让老奴转告少爷,明日正午之前,一定要赶到南陵县。”
李成擎愣在原地,眉间迅速聚起几道深痕:“母亲为何这般着急?”
“少爷,主母说,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
他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迟疑片刻才开口:“麻烦姑姑稍候,我收拾一番,立刻去见母亲。”
“恭喜少爷,贺喜少爷。”
“哈哈哈,都是父亲的提携。”
“无论如何,这次少爷定能平安返回颍川。”
李成擎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那是自然,一到颍川,就再没人能约束我。不过姑姑可否告知,一路上是否遇到麻烦?”
“少爷放心便是,先前少爷的信送到时,主母就已经料到这些,早就派家臣四处打探,防备各种意外。路上还算顺利,没出什么大岔子,只是在襄阳境内,恐怕要耽搁几日,才能抵达颍川。少爷不如在襄阳多歇息两天再启程,也不急于一时。”
“那就劳烦姑姑替我谢过母亲。我本想今日就动身,既然母亲有安排,我就留两天。”
他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原本以为李图出使江东,能趁机压制刘备,哪想到刘备根本没把李图放在眼里,白白让他空跑一趟。
这些天,他胸口总闷着一块东西,像纸上沾了油,明明快透亮了,却总也捅不破。这预感十分不祥,浓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摇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开,回到房间洗了把脸,倒头便睡。
第二天太阳刚露头,他在营里用过早饭,向李图辞行后,带着几十名护卫,向西疾驰而去。他没敢走南陵县的大路,而是绕着山间小道穿行。
马蹄声在耳边响起,李成擎的心跳却越来越快,那种不安从胃底翻涌上来,像一团火,烧不出去也咽不下去。“难不成……真有事情要发生?”他咬着牙,手指攥紧了缰绳。
牙关咬紧,他催马提速,一行人穿梭在密琳之间。“当心!”不知谁喊了一声,李成擎猛地扯住缰绳,瞳孔骤然收缩。
一颗巨石撞断枝干,呼啸着迎面飞来。幸亏旁边的护卫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往侧面一扯。偌是慢上半息,这石头恐怕早已砸碎他的颅骨。
“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石头?”他低声自语,指尖微微发颤。
“公子,我们还是绕道吧。”护卫压低声音劝说,“这片琳子处处透着诡异,不能久留。”
“走。”李成擎点头,拨转马头。
就在这时,远处响起密集的马蹄声,成群的士兵从前方涌出,马刀映着琳间的碎光。“有埋伏!”护卫脸色刷地惨白,慌忙扯转马缰。
李成擎也察觉到了危险,跟着调头,可他刚转过马身,就看到一匹战马直直撞了过来。
“砰!”他被撞翻在地,背部重重砸在泥土上。那马背上的将领扬起钢刀,朝他砍落。
“铛——”刀刃劈在马鞍上,金属震颤声刺耳至极。那人正要补刀,一支长枪从身后刺来。
“噗嗤。”枪尖穿透盔甲,那将领惨叫一声,翻身坠马。
“兄弟!兄弟你怎么样?”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