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的将军面色阴沉，鼻子里哼了一声：“传令下去，弓箭手瞄准城墙上的将领，投石车和火油罐都准备好，等我的命令。”
投石车是他在另一世见过的攻城利器，用来砸城墙守卫还算凑合，可对付城外密密麻麻的人影，效果恐怕不大。他……
守城一方已经下达指令，封锁南侧城门，只留出东、北两处通道供人通行。城墙下方，敌军的攻势已然全面铺开，石块接连砸进城中守兵的队伍里，南门的防守阵势瞬间乱作一团。
发起进攻的人马抓住这个空隙，猛地冲破防线，如潮水般朝着城内涌去。“大伙跟我往前冲！”带队的将领嘶吼着挥动战刀，一名守城士兵当场倒在刀下。紧接着，他领着部下直扑城中的主营大营。
城楼上的曹仁脸色铁青，望着下方涌动的人群，背靠垛口站立，手指轻轻敲击着城砖。敌军的距离越来越近，可他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城门前方，曹洪高高举起虎魄神刀，刀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弟兄们，直接冲进去，拦路的人一律砍杀！”他的嗓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狠厉。
话音刚落，一队身披铠甲的身影从街巷的阴影里冲了出来，死死堵住曹军步兵的去路。这些人身着魏军的标准铠甲，横握长刀立在城门通道前，沉默得如同生铁铸就的桩子。
曹洪眉骨猛地一跳，刀尖直指对面：“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阻拦本将军的去路？给我杀！”
“杀——”两千名士兵齐声怒吼，声浪震天，随即如潮水般撞向那道防守的人墙。
轰的一声闷响，两股力量狠狠绞杀在一起。刀刃碰撞的脆响、铠甲劈裂的钝音、士兵跌倒后被踩踏的短促哀嚎，在城门洞里来回回荡。
负责拦截的魏军士兵，显然不擅长这般近距离的肉搏厮杀，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阵形就开始松动，人影接二连三被曹军的洪流吞噬。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轻微的震颤，一名曹军校尉扭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远处的官道上，尘土扬起一道灰黄色的长线，一匹战马冲在最前方，马背上坐着一位须发灰白的将领，身后紧跟着数千名骑兵。
马匹的数量不算多，可马蹄声却如雷鸣般震耳，骑兵们弓着身子压低重心，矛尖齐刷刷指向前方，好似一把钝刀贴着地面刮来。
校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一句话都没敢说，猛地勒转马头，朝着反方向狂奔逃窜。主将一逃，麾下的士兵瞬间溃散，有人扔掉盾牌，有人甩掉头盔，四下里仓皇奔逃，脚步声杂乱得如同雨打落叶。
这支骑兵队伍丝毫没有停顿，径直碾过溃兵的侧翼，战马喘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雾团。一匹快马冲进城中大营，骑士翻身滚落，单膝跪在李成擎面前：“禀报主公，城外出现一支突袭人马，看旗号，像是夏侯渊将军的部下。”
夏侯渊？李成擎脊背一挺，手掌按住腰间的剑柄，快步走上城楼。他双手撑住城墙女墙粗糙的石面，探出头往外望去。
视线越过城外横七竖八的尸体，他看到一支骑兵正在驱赶四散的溃兵，领头那人的身形他十分熟悉——夏侯渊胯下的战马四蹄翻飞，马鬃被风吹得向后扬起。
他身后跟着数百名铁浮图，这些重甲骑兵左手举着与人同高的巨盾，右手握着长矛、大戟、狼牙棒，冲锋时铠甲叶片相互碰撞，发出哗啦啦的金属声响，好似一头头铁皮包裹的猛兽，从山坡上翻滚而下。
曹军在他们面前节节败退，阵形被撕得四分五裂。曹洪也在撤退，混在溃兵之中朝着南边奔逃，马蹄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
李成擎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城楼上飘出很远。曹洪这一场败仗，对他而言，就像是寒冬里送来一盆炭火。
曹操派夏侯渊前来相助，这份情谊他记在了心里——可眼下并不是道谢的时机。他转身走下城梯，抓住城门内侧的缰绳，战马打了个响鼻，缓缓停下脚步。
“夏侯将军，请登上城楼一聚。”
“子健，稍等片刻，我先把城外的残敌清理干净。”夏侯渊的声音隔着墙垛传来，带着粗重的喘息。曹洪偷袭城池的事情已经摆在明面上，夏侯渊偌是不把这股残兵肃清，日后难免有人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李成擎没有催促，重新回到城垛口，双手交叉搭在冰冷的石面上，目光紧紧盯着城外的动静。直到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曹军士兵，被铁浮图的长矛刺穿胸口，溃兵彻底散入远方的田野不见踪影，他才抬手示意放行。
可就在夏侯渊拨转马头、准备入城的刹那，李成擎的目光，突然被一个不起眼的细节牢牢吸引——夏侯渊翻身时，马鞍侧袋里露出的一件物品边角，让他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
远处的骑兵队列里，有几匹马的身形，让李成擎觉得十分怪异。他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