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侧过头,看见曹操眼底压着沉沉阴影,那是他极少见到的神情,既有谨慎,又有瞬间的权衡。没人料到吕布会出现在这里,他本该在北方草原追逐猎物,或是在城池阴影里舔舐伤口,可他就这么来了,带着标志性的铁甲,还有怀里昏迷的年轻人。
曹操袖下指节微微收紧,他算计过无数可能,唯独漏掉这一种,如今这个变数出现,整盘棋局的走向都要重新掂量。
刘玉站在几步之外,嘴唇半张,目光钉在吕布背影上,她身边的女儿攥着她的袖子,指节泛白,母女俩如同被冷水浇透的泥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狂风灌入衣领,掀起几缕散落发丝,刘玉脑中反复翻腾一个念头——吕布为何要帮李成擎?那个李成擎,身上流着庆帝的血脉,是庆帝的侄子,普天之下,与庆帝沾亲带故之人,哪个不是各怀鬼胎?哪个不是被无数双眼紧盯?吕布难道不知道,触碰这块烫手山芋,会把自己也烧成灰烬?
关羽没有琢磨这些弯弯绕绕,他的视线越过吕布肩膀,落在远处整齐排列的方阵上,三万精兵长矛琳立,铁甲在夕阳下泛着暗沉光泽,狂风穿过阵中,带起一阵金属碰撞细响。
关羽手搭在刀柄上,掌心茧子贴着粗糙缠布,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压过风声:“奉先,你走吧,刘玉交给我,庆室宗亲,我不想赶尽杀绝,你快走,别管我。”
吕布脚步顿了一下,脊背绷直一瞬,脖颈处肌肉微微抽动,嘴唇翕动数次,最终那些话从喉咙里挤出,带着近乎发誓的沉重:“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融进战场阴影,身后部下紧随其后,马蹄声被狂风撕碎,一行人迅速消失在视线尽头,只留下地面一串被踩乱的脚印。
“关羽,你找死!”
刘玉的声音如同裂帛撕开空气,她周身涌出炽烈剑芒,光刃贴着肌肤旋转,发出蜂鸣般震颤,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关羽方向猛冲而去。
这是豁出性命的打法,每一寸肌肉都在燃烧内力,剑芒所过之处,地面碎石被气浪掀飞,在空中炸成粉末。可她的修为摆在明处,关羽甚至没有完全睁眼,只留一条缝隙,缝隙里漏出的目光,满是不屑。
他的长刀动了,刀身在空中拖出一道弧线,如同深潭中探出头的游龙,刀刃每一次落下,都炸开一团灿烂光芒,光芒砸在刘玉的剑芒上,发出一连串沉闷撞击声。
刘玉的攻势被层层瓦解,脚步不断后退,靴子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最后一击,关羽的刀背结结实实砸在她胸口,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短促。
刘玉的身体向后飞出去,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嘴角溢出暗红鲜血,眼睛瞪得很大,可瞳孔里的光芒迅速消散,没过多久,那具身躯便彻底不动了。
战场另一侧,张辽和徐庶同时杀进曹军阵型,张辽的长枪刺穿第一个敌人的喉咙,枪尖带出的血珠在空中画出弧线,徐庶的剑更快,剑刃切过盔甲缝隙,如同裁纸般利落。
两人配合毫无间隙,一人前冲,另一人便侧翼掩护;一人收势,另一人便补位。短短一炷香工夫,倒在脚下的敌人已有数百,尸首横七竖八堆在地上,鲜血渗进泥土,把地面染成深褐色。
李成擎在城池守军的簇拥下,朝着包围圈缺口移动,脚步还有些踉跄,可意识已然恢复几分,几名士兵架着他的胳膊,向前拖拽。身后有曹军想要追上来,可刚露出头,就被黄忠的箭矢钉死在原地。
黄忠站在一处土坡上,弓弦不停震颤,箭筒里的箭矢不断减少,他的眼神锐利如猎鹰盯住田垄野兔,每一次松弦,都有一条性命被带走。
远方地平线上,烟尘升腾而起,那是一支骑兵部队,马蹄声如同闷雷在地面滚动,人数约莫五千,可队列齐整,马匹步伐几乎踩着同一节奏。
为首将领骑着一匹黑马,盔甲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他举起手中长矛,怒吼一声:“攻!”
声音顺着风向洛阳城门扑去,这支部队是曹操安排的先锋,目的是牵制黄忠和吕布的兵力。那将领心中盘算得清楚,自己带的都是步卒,机动性虽差,可结阵后的防御力不容小觑,就算黄忠骑的是神驹,想凭一人之力冲破五千人军阵,也是痴心妄想。
他甚至已经在脑中勾勒出黄忠被围困的画面,嘴角不自觉上扬。可就在他的马头快要撞上洛阳城门的瞬间,一面巨大弩弓横在他面前。
那弩弓架在城墙垛口,弓臂粗得如同成年人大腿,弓弦绷到极限时,发出吱呀声响,箭矢尖端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下一秒,铁箭脱弦而出,撕开空气时带出尖锐啸叫,如同什么东西在风里被撕裂。
弩箭穿透铁甲,那骑士眉心炸开一朵血花,整个人从马背上栽倒下去。尘土扬起的瞬间,又一轮箭雨已然破空而至,几息之间,那道身影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