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嘴巴大张，像是还有话没喊完；有的圆睁双眼，盯着天上灰蒙蒙的天光。
这般场面，让人忍不住胃里翻涌。
剩下的人终于崩溃逃窜，他们扔掉手中兵器，甚至褪去身上甲胄，赤着脚踩在碎石血肉上，朝山下、树琳、任何能藏身的地方狂奔。
骨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不是肉身，是意志，是支撑他们一直挺立的支柱，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神衍宗完了。
谁能抵挡这样的怪物？
可最前面的人快要冲进琳子时，曹正淳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极致冷静的光，没有兴奋，没有愤怒，如同刀刃反射的日光，冰冷而客观。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拦在了逃窜者身前。
距离只有三尺，近到能看清他袖口的褶皱，和衣料摩擦泛起的微光。
“大庆帝王有令——”
他的声音从胸腔震荡而出，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如同铁棍砸在石面，“神衍宗上下，一个不留。”
随后便是连续不断的噗嗤声，像雨点砸在泥地，却更沉闷、更潮湿，带着液体被挤压而出的粘稠感。
鲜血疯狂喷涌，有人倒下前还下意识伸手抓取，抓空气、抓同伴衣角、抓碎石，却什么都没抓住，手指在空中划了两下，便颓然垂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无声无息。
等到最后一声闷响落下，整个神衍宗上空，已经弥漫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风裹挟着这股气味四处扩散，带着温热潮湿的触感，黏在人的皮肤上，挥之不去。
血雾缓缓升腾，不是寻常的鲜红，而是偏暗的色调，在清晨天光里，像一层被水稀释的颜料，慢慢铺开，染浊了整片区域的光影。
藏在阴影里的散修，瞧见广场上的惨状，牙根紧咬，心头如同被冰水浇透，冰凉刺骨。
曹正淳没有多耽搁片刻，转身朝远处走去，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要赶回去禀报李成擎，神衍宗内部，恐怕还藏着更深的隐秘。
李成擎此刻正听见识海中熟悉的提示音，唇角随之扬起。
曹正淳带回的消息，分量实在太重，尤其是那卷万象神诀，堪称当世绝顶功法，甚至能和他先祖所留的《九阳圣典》一较高下。
偌是练成这门功法，他的战力必定成倍暴涨。
“系统，使用万象神诀。”
“叮，收到。宿主获得万象神诀，是否立刻修习？”
李成擎没有丝毫犹豫：“是。”
话音刚落，丹田深处如同被投入一块滚烫铁锭，一股玄奥莫测的气息顺着经脉冲涌开来。
霎时间，一尊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通体灿金，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同一时刻，整片洪荒大地，无数灵兽纷纷伏低身子，四肢紧贴泥土，喉咙里溢出低沉呜咽，眼中满是恐惧，像是感知到了无法抗拒的存在。
天宫外，巨龙仰头怒吼，喷出浩荡能量冲击波，所过之处灵兽被掀得翻滚，尘土漫天飞扬。
大庆境内，各路高手脸色剧变，远方传来的波动太过骇人，如同有人在虚空中猛砸重锤。
一条条巨龙对着苍穹长啸，声浪滚滚扫过大地，遍地灵兽抖得如同筛糠。
它们根本不明白为何如此恐惧，可身体的本能已经替它们做出了反应。
李成擎唇角一勾，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手指轻弹，几道细芒从指尖飞出，精准击中神衍宗长老的眉心。
下一刻，他们的元神从躯壳中挣脱而出。
“砰！砰！砰——”
几声闷响接连炸开，那些元神直接将自身肉身撞得粉碎。
李成擎语气平淡，如同谈论天气：“搜魂。”
曹正淳应声领命，手上涌出缕缕幽光，如同游蛇钻进漂浮的元神之中。
没过多久，所有尘封的记忆都被翻查得一清二楚。
这些长老确实藏了不少秘密，其中最关键的，是一处古洞，据说是神衍宗开山祖师亲手所留。
传说洞中藏着惊天秘密，连神魔级存在都无法窥探。
可这么多年过去，从来没人找到过这里。
那些隐秘早已被不明力量侵染，细节一旦暴露，足以让任何人陷入疯狂。
曹正淳探查元神时，还捕捉到一条深埋的线索：隐世长老中并非人人安分，其中陈永吉，曾暗中探查神衍山附近的城池，行事暗藏谋划，如今这线索，尽数落在曹正淳手中。
“陛下，神衍宗长老已全部伏诛，余下收尾之事，可否交由微臣处理？”曹正淳躬身行礼，声音低沉稳妥。
“嗯。”李成擎应了一声，语调慢悠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