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眉头紧锁,目光越过乱石城墙,锁定远处禁卫军将领,嗓音低沉沙哑:“架起芸梯,全力攻城!”
话音未落,横木接连砸进泥地,一排排芸梯斜搭在墙头,铁钩死死咬住砖缝。
北齐士兵嘶吼着向上攀爬,“给我下去!”禁卫军首领寸步不退,手中阔斧带着劲风劈下,第一架芸梯上的三名士兵连人带盾栽落城下。
后续士兵还未填补缺口,又一阵撞击声响起,城门骤然敞开。
庆国士兵蜂拥而出,刀尖挂着血珠,眼眸泛红——他们早已豁出性命,要将敌军彻底绞杀在城墙之下。
铁器相撞的尖响此起彼伏,尸体堆叠的速度快得惊人。
大皇子嘴角抽搐,眼底却亮得骇人,胸腔里怒火熊熊燃烧,北齐铁骑的威名,果然名不虚传。
双方僵持之际,轰隆一声闷响,城门上的巨木拦腰断裂,木屑四溅。
紧接着,一队铁甲步兵从门洞挤出,全身裹着厚重金属甲片,手持清一色钢叉,落步时地面都随之震动。
他们推进速度不快,可所过之处,无论北齐还是庆国士兵,全都下意识向两侧避让,无人敢正面硬撼这支队伍。
大皇子脸上肌肉扭曲,没料到对方还藏着这般底牌。
不过他也不再担忧,庆国援兵想必即将抵达。
他抬头望向远方,可赶来的队伍,身上穿的根本不是庆国军服。
人群中,六六三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
就在这愣神间隙,庆国皇室那位活了数百年的老祖宗,已然迈步跨进大殿门槛。
老人目光扫过皇帝与大皇子,嘴唇微动,声音带着铁锈般的涩意:“庆国即将遭遇灭顶之灾,你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身影已然消失。
大皇子不敢怠慢,弓着腰一路送到殿门口。
回身时,目光扫过大殿中央两道身影,喉结滚动——那眼神里,藏着压不住的怯意。
左侧是庆宗,身后站着数百名庆国重臣,个个垂手屏息。
右侧是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
庆国老祖目光缓缓掠过众人,最终落在庆帝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陛下,此番庆国存亡,全系于你一身。”
大皇子慌忙躬身:“朕必定倾尽所有,守护江山。”
这位老祖宗平日从不干预朝政,可满朝文武,无人敢轻视分毫。
尤其是此次大战,偌不是老人关键时刻出手支撑,庆国旗帜早已被踩进泥里。
轰隆——
天边骤然炸开惊雷,庆宗刚要开口,便见北齐士兵已然攀上城头。
刀锋翻飞,血肉横飞,城墙垛口很快堆起层层尸首。
砰!砰!城楼顶端的沉重塔楼被掀飞落地,碎石四溅。
一道魁梧老者从缺口现身,骨架粗大,身后盘旋着一条黑龙,通体乌光流转,双目精芒如实质。
整个城头被光芒笼罩,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庆宗望着那道身影,嘴角扯出苦笑:“老东西,没料到最先撑不住的,竟是你。”
语气里满是无奈。
庆国老祖转头,声音带着凄然:“陛下,庆家儿郎,今后便托付于你。求你,别再让他们受苦。”
话音落下,身影原地消失。
这位老者支撑太久,筋骨早已濒临溃散,不愿再多撑一刻。
大皇子脸色惨白如纸,庆国老祖是他最后一张底牌,如今底牌尽失,庆国城墙,怕是守不住了。
此时,城头又传来沉闷撞击声,大军彻底冲入城门,街道上躺满倒地之人,鲜血顺着石缝渗入泥土。
风里飘着焦糊气味,断墙边传来微弱哭喊。
大皇子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扭曲笑意,转头朝身后副将低吼:“传令下去,不计一切代价,冲入敌营!”
声线里裹着狠厉,仿佛要碾碎所有阻碍。
此刻的他,早已忘了,刀下死去的,是庆宗治下的子民。
庆宗浑身微震,盯着儿子背影,声音如同从喉咙深处刮出:“你是不是忘了,我曾对你的嘱托?”
话语落在空气里,如巨石砸入水面。
大皇子眼中掠过一丝愧色,很快被更浓烈的野心吞没。
他咬紧牙关:“父王遗愿,本就是让我们守住江山。只要能复国,这些人牺牲得有价值。况且今日是庆国千载难逢的机遇,偌错过……”
他顿了顿,声音变冷,“谁来守护这江山?”
庆宗不再言语,望着眼前的儿子,忽然明白,一切劝说都已无用。
既然劝不动,便陪他赌这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好,我们死守南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