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庆国大皇子,也是庆国最年轻的大将军,奉旨出征的队伍回来了。
君主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他想说些什么,可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风从殿门外灌入,吹动他的龙袍下摆。
远处,队伍还在不断涌来,旌旗影子投在地面,如同移动的乌芸。城门外传来震天马蹄声,整个庆国皇宫的地砖都在微微颤抖。
偌是不接这一战,脚下的土地都会被北齐铁蹄踏碎。龙椅上的身影攥紧扶手,指节泛白。他是天子,可此刻手心渗出的汗珠,比任何臣子都多。
“传朕旨意——”他站起身,声音从喉咙挤出,“全军出城,与北齐决一死战。”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奔向城楼。身后的文官面面相觑,随即咬牙跟上,宽大的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庆国的命运,悬于一线。城门偌是被攻破,江山社稷、万家灯火,都会化为灰烬。
城外的喊杀声如同潮水涌来。五万北齐铁骑已经压到护城河边缘,骑兵眼中泛着红光,刀光每闪过一次,就有守城士兵从城墙坠落。鲜血顺着砖缝流淌,在黄土上汇成细小溪流。
守军的抵抗,在这般冲击下支离破碎。刀锋碰撞声、惨叫声、战马嘶鸣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君主站在城楼上,看着自己的士兵如同麦子般被成片收割,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不能退,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轰鸣声从城墙后方滚滚而来。一排黝黑的炮台缓缓升出垛口,炮口对准城下密集的骑兵方阵。
这些铁铸的巨兽,是专门用来克制骑兵的利器。炮膛里装的不是普通石弹,而是实心精钢弹丸,每一颗都有千斤之力。
第一轮炮火倾泻而下,钢弹砸入人群的瞬间,地面炸开一圈圈血雾。战马骨骼在冲击下碎裂,骑兵身躯被气浪撕碎,连惨叫都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淹没。
冲击波横扫战场,将后排士兵掀翻在地,头盔滚落,盔甲扭曲。庆国士兵被这股威力惊呆,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武器。就连君主身边的大皇子,也瞪大了双眼——他认不出这是什么,却能看到被击中的敌人,连完整尸首都留不下。
然而北齐铁骑没有退却,他们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冲锋。马蹄踏过血肉模糊的尸体,钢铁洪流距离城墙越来越近。
当最前排骑兵冲到百米之内时,炮台再次咆哮。这一次,发射的是火球。硕大的榴弹拖着黑烟划过弧线,砸入密集队列。
橘红色火焰轰然炸开,吞噬周围一切。战马鬃毛瞬间燃烧,骑兵皮甲在高温中卷曲焦化,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臭味。有人被火球直接命中,来不及惨叫就炸成碎片;有人被气浪抛到半空,落地时早已没了气息。
火舌舔舐城墙根部,将青砖烤得发烫。庆国将士握着兵器的手不停颤抖,看着城下火海与冲锋的身影,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城墙下的血腥味混着焦土气息扑面而来,守军士兵瞳孔收缩——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攻城器械。那器械喷吐火舌时的轰鸣,让整座城墙的石缝都在震颤。
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北齐的芸梯已经搭上墙垛,铁钩扣进砖石的声响接连不断。无数身影顺着芸梯向上攀爬。
第一个露出城头的庆国士兵,还没站稳就被横向劈来的弯刀砍中脖颈。鲜血溅在青灰色墙砖上,形成暗红色的痕迹。周围几个守军下意识后退,脚底踩过黏腻血泊,发出噗嗤声响。
城墙上很快响起箭矢破空的声音,守城士兵举盾顶上,金属撞击声震得耳膜发疼。一支羽箭穿透盾牌缝隙,将一位北齐士兵的小腿钉在地上,那人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可后续的敌人如同潮水般涌来,刀光闪过,一位庆国将领的胸甲被刺穿,铁片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试图抓住旗杆借力站起,手指却从沾满鲜血的绸缎上滑落,最终脸朝下扑倒在地。
“哈哈哈!庆国的懦夫!”手持滴血长剑的北齐将领踩着尸体上前,靴底碾压碎骨发出咯吱声响。他目光扫过四周庆国士兵,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泛黄的牙齿。
倒在地上的庆国将领突然撑起上半身,喉咙里挤出嘶哑声音:“你们这些北齐畜生,敢跟朕单打独斗吗?靠人多算什么本事!”
他的声音在颤抖,他是真的害怕——那些喷火的铁疙瘩,能瞬间炸裂城墙的炮弹,庆国根本没有。
就在这时,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再次炸响。北齐士兵动作明显僵住,有人甚至丢掉盾牌转身逃跑。他们看见城门方向涌出大批步兵,甲胄反射冷光,步伐整齐得如同一人。
城楼上的君主俯视这支军队,指尖轻轻敲击栏杆:“这应该是大皇子派来的援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