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
    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带着木轮碾过砖石的吱呀声响。那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黑袍包裹着枯瘦的身躯,头上玉冠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他推着轮椅停在大殿中央,双手从黑袍袖中伸出,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语调平稳,如同深夜的井水。

    庆帝挥了挥手,衣袖带起一阵微风:“起身吧。这一路奔波,辛苦了。”他顿了顿,指尖敲击桌案,“北齐小儿妄图侵犯我大庆,你说,该如何解决?”

    陈平平嘴角微微弯起,笑意并未到达眼底:“陛下莫非忘了,监察院地牢之中,还关押着北齐的大将军萧恩。”他说话时,指尖轻轻敲击轮椅扶手,发出笃笃声响,“用他换取北齐退兵,分量足够。毕竟当年,北齐的三军将士,哪个不曾跪在他的马前听候指令?”

    庆帝眉峰一挑,随即放声大笑,笑声在大殿内回荡:“好,还是你最懂朕的心意。”

    他站起身,明黄色龙袍在烛光下猎猎作响:“去,把萧恩带出来,用铁链牢牢锁住。朕倒要看看,北齐那位年轻君主,是想要城池,还是想要旧部的头颅。”

    大臣们低头退到两侧,衣料摩擦发出沙沙声响。角落里,不知谁的靴子悄悄挪动一步,踏在砖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营帐之中,蜡烛火苗跳动,灯油燃烧发出吱吱声响。北齐那位年轻君主,一把将桌案上的茶碗扫落在地,碎瓷片溅开,碰到侍卫的靴面。没人敢动弹。

    信使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砖缝,将庆国传来的话语重复一遍——用萧恩换取和平。

    话还没说完,年轻君主就拔出腰间佩剑,剑鞘磕在椅角,发出咚咚声响。

    “五万。”他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挤出,“调遣虎豹骑,五万人马。朕要让他们知道,打朕的主意,会是什么下场。”

    帐帘掀开,传令兵跑出去的瞬间,马蹄声就紧随其后响起。虎豹骑的骑兵早已喂饱战马,磨利兵器,听到号令立刻向边境进发。一日之内,前锋部队就与边境驻军汇合,尘土飞扬,遮住半边天空。

    可上衫虎没有跟随队伍冲锋。他勒住缰绳,让战马在山坡上转身,径直奔向君主营帐。他跳下马背,靴子砸在泥地中,门口侍卫还没来得及通报,他就已经掀帘而入。

    他跪地时,盔甲上的铁叶相互碰撞,发出哗啦声响。

    “陛下,您曾经答应过我——只要出兵,就帮我救回义父。”

    年轻君主正盯着地图,头也没回。他的指甲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从北齐边境延伸到庆国腹地,停下时手指轻轻敲击:“朕确实说过。但那是打赢之后的承诺。现在朕改主意了——想要救人,就拿胜仗来换。其他的,不必多说。”

    上衫虎的肩膀瞬间绷紧。他看着君主后脑勺的玉簪,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再次开口时,声音沙哑了大半:“您这是欺骗。没有援军,边境的几座城池根本攻不下来。我义父还被关在庆国大牢,我怎么救他?”

    年轻君主终于转过身。他眼角皱纹不多,可眉骨压得很低,烛火映照下的瞳孔,透着说不清的光芒。

    “那是你的事。打赢了,自然有人帮你处理这些。现在回到你的营帐,好好操练兵马。偌是误了时辰,后果你自己承担。”

    上衫虎站起身,膝盖发出咔嗒声响。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营帐,帐帘落下时带起一阵风,吹得地图一角翻动。

    同样的夜晚,庆国皇宫的灯火明亮许多。桌案后端坐的人身穿明黄色袍服,袖口微微挽起,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衣。远处山脊升起烽火,红色烟柱在墨蓝色天幕上拉出一道斜线。

    他望着那道烟柱,嘴角微动,没有笑意,只是脸上的肌肉放松了些许。

    数百里外,草原上几位老兵站成一排。他们的甲胄是暗沉的铁色,有的地方凹陷,有的地方擦过油。背后的长枪杆被手掌磨得发亮,枪头红缨打结,风吹过,一缕缕飘动。

    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位挺直腰杆,目光越过草地,望向庆国军营的火光:“那位年轻君主,以为能掌控北齐的每一支军队。”

    另一位往地上啐了一口:“萧恩老将军偌是死在庆国人手中,这笔账该怎么算?”

    没人接话。风从草原尽头吹来,将枪头红缨吹得笔直。

    一位须发花白的将领开口:“让庆国人亲眼看看,北齐的马刀有多锋利。”

    旁边有人叹气,语气带着埋怨:“这把老骨头快入土了,何苦跟着他去送死。”

    第三个声音沙哑,带着铁锈般的质感:“跟着萧恩将军打了半辈子仗,就算死,也要死在北齐的土地上。偌是将军还在,我们怎会像现在这般苟且偷生?今日这一战,怕是要一同交代在这里了。”

    话语中,透着呜咽般的悲壮。

    北齐军阵中突然响起一声尖叫,像是有人被掐住喉咙:“敌军来袭!”

    紧接着,战鼓轰然炸响,沉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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