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地砖泛着冷光,大臣们垂首站立,不敢抬头看龙椅上的双眼。少年天子指尖敲击扶手的声音回荡,每一声都似在数算性命。
“还有人敢异议?”他忽然停下,声音不大,却让殿内温度骤降,“那就碾过去,直到他们跪地臣服为止。”
阳光斜照,落在他半边脸上,稚气未脱的轮廓,眼神却如淬冰刀锋。几位老臣偷偷交换眼神,这少年是认真的,目光里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犹豫,只有偏执的灼热。
短暂沉寂后,一名武将上前半步:“陛下既已定下计策,臣即刻去点齐兵马。”
就在这时,厚重的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冷风裹挟灰尘涌入,带着汗味与草纸气息。一名锦衣卫快步跨入,膝盖重重砸地,声音带着长途奔袭的喘息:“陛下,北齐各州郡县急报到了。”
众人视线瞬间聚焦在奏折上,传旨太监小跑接过,呈到龙案。少年伸手抽过最上面一本,目光扫过工整小楷,眼角肌肉微微抽动。
“啪——”奏折被狠狠拍在案上,茶杯震动,茶水溅出,洇湿纸面。“好一个庆国,竟撤走边塞兵马,真当我北齐铁骑是摆设?”
他站起身,袍角扫过龙案边沿,光影在脸上交错。“传令,今夜集结,天亮之前,大营火把必须点亮。告知各州府,全力出击,不留一个活口。”
大臣们应声退下,脚步声渐渐远去。殿内只剩他与窗外鸟鸣,少年坐回椅上,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金线,脸上没了戾气,倒像琢磨难题的孩童,可谁都知道,他手中的权力,足以让千里之外,血流成河。
次日破晓,北齐大营响起连绵号角。上山虎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战马在身后喷着白气,铁鞍铜扣在晨曦中泛着暗光。他挑选的,全是边塞历练的老兵,脸上的疤痕与手上的老茧,比任何旗帜都有说服力。
百万大军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消息飞速传播,茶馆说书人折扇停在半空,酒楼客人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谁也没料到,龙椅上的少年,真的敢发兵。
庆国接到军报时,城墙上瞭望兵望见远方尘土,转身狂奔回府衙。消息层层上报,朝会之上,几位官员脸色惨白如纸。
“那毛头小子疯了?”庆帝拍着扶手起身,声音难掩颤抖,来回踱步,“我们刚撤走边塞兵马,他就真的打过来了?”
丞相站在后方,手指轻抚胡须,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陛下,江南刚遭战乱,我们又调走边塞主力,他挑的,就是这个时机。”
城墙上的焦糊味尚未散尽,兵刃碰撞的钝响已停歇。有人用靴尖踢开碎木,蹲下身,望着地面凝固的血痕,那是北齐士卒留下的,昨夜突袭,庆国折损了三百余人。
“我们折损人手虽多,却不代表北齐胜了。”那人拍掉膝盖灰土,声音低沉,“他们兵力少,全靠粮草支撑。只是……”
他说话的间隙,一只乌鸦落在箭垛上,歪着脑袋打量下方聚集的人群。
“那年轻小子,手里还藏着别的手段。”说话的人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不光是他,北齐那几位领兵的将领,个个都透着古怪。”
将领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停留在北齐君主的脸上。
“把详情说来。”
北齐君主的声音冰冷,像是刚从冰窖里取出。
“探子送回消息,北齐那位年少的皇子在军营里私下挑选人手,行动十分隐秘。还派遣亲信四处散布不实言论,更离谱的是——我们的军队之中,竟然混入了他们的暗线。”
将领语速平缓,可每一个字都力道十足,“陛下,您觉得,这背后究竟有何图谋?”
这句话落下,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下来,连乌鸦扇动翅膀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过了片刻,一位大臣站起身,对着北齐君主躬身行礼:“这是敌军扰乱军心的计谋,陛下务必多加防笵。”
“末将赞同!”
“末将也赞同!”
一个接着一个,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纷纷起身,跪拜的声音接连不断。
将领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些人愚不可及,死到临头还浑然不觉。北齐那位年轻皇子,分明在筹划惊天大事,谁敢阻拦,谁就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等到所有声音都平息,北齐君主终于开口。他的眼眶泛红,异常诡异,像是连续多日未曾合眼。
“你们愿意跟着朕上阵杀敌,那就一同前往。”
这一战的胜负,关乎整个国家的存亡。他登基以来,这是第二次机会,或许也是最后的机会。
同一时间,庆国皇宫之中。庆帝手中紧捏奏折,指腹将纸张边缘压出深深的折痕。他万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