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又走了两步,脚下的青砖被磨得发亮,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秦家不能在京都硬拼,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就算能动用京都卫队,就算能搬出所有底牌,可打完这一仗,秦家也就只剩下空壳子了。
那些盯着秦家位置的豺狼,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掌贴在冰凉的扶手上,慢慢收紧。
“算了。”
他说,声音里带着疲倦,“秦恒的仇,不着急报。李成擎,你爬得越高,盯着你的人就越多。我等着你摔下来的那一天,看着你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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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太子府邸的书房飘着淡淡的檀香,可李成乾只觉得味道刺鼻。
他捏着密信的手指微微发抖,信纸边缘被汗水洇湿一小片。
密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如同烙铁,烫得他眼珠发疼——老四,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李成擎,如今竟然踩到了他的头上。
“叶家……叶家怎么会选他?”
他把信纸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信纸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滑到笔筒旁边。
他盯着那张纸,如同盯着什么污秽之物。
“我是太子,名正言顺的太子,他凭什么?”
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又停下,握住腰间玉佩的穗子。
那穗子是母后亲手编的,打的是如意结。
他记得母后说过,这个结能保他平安顺遂。
“对,我是太子。”
他开口说,声音终于平稳了一些,“太子之位,就是最大的筹码。我能调用的资源,他能比吗?我能光明正大收拢人心,他能吗?”
他掰着手指细数,每数一个,嘴角就上扬一分。
他转身走到书架前,抽出最上层的《韩非子》,翻开扉页。
角落里蝇头小楷写的四个字清晰可见——太子承乾。
他伸手摸了摸那四个字,指尖能感受到墨迹的凹陷。
“只要我赢了他,”
他说,声音低得如同耳语,“这天下就是我的。新皇的龙椅,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坐上去。”
他合上书,封面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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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盏碎裂的声响在殿内炸开,碎瓷片混着葡萄汁液溅满桌面。
李成泽的手指还保持着握杯的姿势,指尖泛白。
“叶流芸?给李成擎赶车?”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如同被碾碎的石子,“那可是庆国的武道宗师。跪了?给那个毛头小子当马夫?”
谢比安躬身站在三步外,盯着地面蔓延的茶渍。
二殿下的呼吸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足足过了十几息,才渐渐平稳。
“必定是趁人之危。”
李成泽咬着牙,一字一顿,“要么是叶家欠他人情,要么是他捏住了把柄。该死——这么一来,他的势力快要盖过我了。”
谢比安这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殿下,醉仙楼也丢了。李成擎联合京都商贾和罗网的人,我们的人挡不住。还有叶家原先扶持的产业,一并倒向了他那边。官场上跟着叶家站队的官员,也开始往李成擎府上递帖子。”
李成泽猛然挥手,果盘凌空飞起,砸在柱子上炸成一片汁水。
他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瞳仁里如同烧着两簇火苗:“李成擎!你这是在打我的脸!”
他转身,朝服下摆扫过椅角:“行。很好。这笔账,我记下了。”
谢比安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殿下现在需要的是沉默,不是安慰。
愤怒如同涨潮的海水,在李成泽胸口翻涌,可他毕竟在宫中活了二十多年——很快,这股浪潮就被压下,化作眼底的一层薄冰。
“等。”
李成泽的声音恢复平稳,却更加冰冷,“总有那么一天。”
他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的飞檐:“等他爬到足够高的地方,再让他狠狠摔下来。骨头要碎成多少截,由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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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御书房里飘着江南的墨香——庆帝的案头,堆着从南方送来的急报,朱笔搁在砚台边缘,墨迹还未干透。
他正对着那张大雪龙骑的密报,沉默不语。
庆帝看着手中密报,眉头紧紧拧起,偌大的宫殿里,只剩烛火燃烧的噼啪轻响。
一名老太监佝偻着身子轻步走入,双手捧着一本奏折,脚步轻得如同踏在芸端,半点声音都没有。
“陛下,叶重大人递来了奏折。”
庆帝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