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叶棂儿咬着下唇,声音更低:“不是做客。祖父……他在四皇子的马厩里做事。今天下午,我亲眼看见他在给李成擎的马梳理鬃毛。”

    叶重的瞳孔猛地收缩。

    右臂抬起,手掌狠狠砸在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嘴唇翕动,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不可能。老爷子是大宗师,怎么会在皇子的马厩里当差?李成擎凭什么这么做?”

    “父亲——”

    “我不信!”叶重的眼白布满血丝,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我们叶家的大宗师,给一个年轻皇子当马夫?这是奇耻大辱!是整个叶家的耻辱!”

    拳头在空中挥动,指节突出,泛着青白。

    叶重的脚掌狠狠跺地,砖缝里溅起细碎的石屑。“我要去找那个皇子理论,他凭什么这般欺辱我们叶家!”

    脚步声在地面砸出沉闷的节奏。

    叶棂儿连忙追上去,掌心抵住父亲的胸膛:“祖父说了,让您别去打扰他。您不能去!”

    远处马厩里传来铁蹄敲击石板的声音。

    叶重的肩背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暮色里散开。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急促的马蹄声就砸碎了京城马道的宁静。

    叶家护卫队的盔甲上凝结着露水,枪尖挑破薄雾,长刀在渐亮的天光下泛出冷光。

    领头的叶重掀开车帘,目光扫过前方那座府邸的朱漆大门。

    “给我围起来!”

    叶重手掌重重拍在车辕上,木料发出沉闷的响声。

    护卫队呼啦一声散开,靴子踩过青石板,长枪斜指地面,将整条巷道封死。

    铁甲碰撞的声响像潮水般涌向那座宅院。

    片刻之后,一名护卫小跑着回来,单膝跪在马车前:“家主,府里人说四殿下昨夜在醉仙楼歇息,至今还没回来。”

    叶重愣了一瞬,随即冷笑出声。

    他手指敲着车壁,节奏越来越快。“这小子,身上还挂着和我叶家的婚约,反倒跑去烟花之地寻欢作乐。”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河岸方向,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好啊,好得很。既然他不在府里,那就去醉仙楼找他。我倒要看看,他今天能不能给我叶家一个交代。”

    马车调转方向,护卫队重新整队,脚步整齐地转向河道而去。

    路上的行人远远看见这支队伍,纷纷避让到两侧,有人认出了叶家的徽记,小声嘀咕着什么。

    盔甲反光一晃一晃,像是一条游动在街巷中的铁蛇。

    同一时刻,流晶河上的醉仙楼正被晨光镀上一层淡金色。

    最高层的阁楼里,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年靠在窗边,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腰间玉佩的流苏。

    他低头看着楼下大堂里渐渐热闹的人群,嘴角挂着一点偌有偌无的弧度。

    李成擎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屋内的太师椅,撩起衣摆坐下。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杯沿贴着唇却不急着喝,只是用茶雾熏着眼睛。

    他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听曲赏舞。

    这座醉仙楼的房契,他今天必须拿到手。

    具体事务已经交给沈万三去办,那人做生意的手段,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但李成擎心里清楚,二皇子在这座楼里埋了多少眼线和暗桩,那位藏在龙椅阴影里的兄长,从来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殿下。”

    一位灰衣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沈万三已经到了,在偏厅等候。”

    李成擎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手指轻轻转着茶盏,目光落在杯底舒展的茶叶上,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二皇子啊,你的势力铺得再大,也不过是沙滩上的楼阁。我今天先拆了你这座楼,往后还有的是账要慢慢算。”

    他顿了顿,将茶盏放回桌上,瓷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敢和长公主联手给我设局,这不过是第一步报复而已。”

    青灰色长衫被门外的风掀起一角,那身影脸上扣着漆黑的鬼脸面具,整个人的气息沉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他站在那里,没有人能猜透面具底下藏着怎样的神情——这人正是东厂麾下特殊力量的首领,不良帅。

    “让他进来。”李成擎收回目光,转过身去。

    他袖口垂下的缎面在昏黄的烛光里泛着幽光。

    门被推开,一位满面红光、身形圆润的男人当先跨过门槛,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随从。

    那些人的手里、肩上、腰间,全挂着沉甸甸的箱子,箱子缝隙里漏出黄金与珠玉的光泽,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碎的金线。

    “见过四皇子。”

    “见过不良帅大人。”

    那人躬下身去,声音洪亮,像一口铜钟被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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