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案上摊开的地图。青石峡的位置被墨笔圈了红圈,那是他亲自标注的伏击点。可现在那个红圈,刺眼得像一张嘲讽的笑脸。
“这事没完。”秦业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响,他伸手抓起笔架上的狼毫,笔尖在砚台里蘸满墨汁,浓稠的墨汁顺着笔锋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躲躲黑色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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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前,阳光斜斜刺进成擎殿窗棂,灰砖地面上烙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痕。
叶棂儿站在殿门外,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的细密针脚。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靴底与石阶摩擦发出轻响。
这是她第一次见四皇子李成擎。名义上,这位少年是她未来的夫君。可叶棂儿心里清楚,她今天踏进这座大殿,不是为了叙旧,不是为了攀亲,而是为了让这桩荒唐的婚约彻底作废。
殿内很安静,静得能听见檐角风铃偶尔碰撞的叮咚声。
叶棂儿整理好衣襟,垂首行了标准的礼节:“叶家叶棂儿,见过四皇子殿下。”
声音在空旷大厅里回荡,却没有立刻得到回应。
她微微抬眼,看见主座上的少年正低头翻看一本书。阳光从侧窗斜射而来,在他半边脸庞镀上浅金,另一半隐在暗处,看不清神情。
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像深秋落叶擦过地面。
叶棂儿站在原地,膝盖微微发酸。她本以为对方会立刻让她起身,可等了许久,少年连头都没抬。
她心里泛起一丝怪异。这位四皇子,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传闻里他性情孤僻,行事乖张,在朝中毫无根基。叶棂儿本以为会见到一个眼神阴郁、言语刻薄的少年,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意外——他只是安静地读书,一言不发。
又过了一会儿,叶棂儿觉得小腿开始发紧。她咬着下唇,指尖在袖口里攥得更紧。
终于,少年合上书本,纸张摩擦发出轻响。他抬起眼皮,目光平淡地从叶棂儿脸上扫过,嘴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
“你来了。”声音不大,也没有情绪起伏,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殿内的空气凝滞了片刻。上座的身影没有提高声调,也没有刻意摆出威严,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叶棂儿微微松了口气,终于把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四皇子殿下,我今日前来,是想请您……取消这门婚约。”
她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带着咬牙的决绝。
对面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李成擎的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像是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笑话:“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缓:“如果是你自己的决定,那这婚约就当作从未有过。如果是你父亲派你来的,我也不多说——终究是你们叶家的事。”
他的声音轻得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叶棂儿却感觉,那平静之下藏着一根尖刺。
“只是我想知道,”李成擎抬眼看向她,目光依旧平淡,“你是为自己说,还是为叶家说?”
叶棂儿的脸色变了。她没料到这位皇子说话如此直接,更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原本以为,自己要费尽口舌,甚至下跪哀求,才能让他松口。可他看起来,根本没把皇帝赐的婚事放在心上。
“这是我叶棂儿自己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我的婚事,理应由我自己做主。”
话音刚落,对面的身影眼神忽然冷了下来。
“既然如此,”李成擎的声线里多了一层薄霜,“那你回去吧。明天我就向陛下奏请退婚。到那时,你们叶家也该收拾东西离开京都了——这还是陛下不发怒的结果。”
他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偌是陛下动怒,叶家就等着满门抄斩,尸骨埋在京都城下。”
话语冷得像腊月的刀锋,没有半分温度。
叶棂儿的身躯猛然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四皇子殿下……您说的是真的吗?一桩婚约……真的能让叶家覆灭?”
她站在大殿中央,双肩不受控制地轻颤。她清楚,面前这位皇子说的话,绝不是虚言恐吓。
“自然是真的。”李成擎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你偌觉得我在吓唬叶家,大可以回去告诉你父亲,让他试试看。看他敢不敢答应你的要求。就算他点头,也是拿整个家族的性命在赌。”
寒意从叶棂儿脚底一路爬上脊梁。她低下头,沉默了许久,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叶棂儿再度抬眼时,眸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亮。
“四皇子殿下,我懂您的意思了。”
她稍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