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庆帝突然顿住,猛地抬眼看向秦业,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少见的惊惧。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同时掌控罗网,还能号令拥有三十六名九品高手的组织?李相夷的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位殿下?能让大宗师臣服的人物……到底是哪方势力?”
琳相站在一旁,手指微微颤抖。他这才意识到,李相夷的背后,根须深得可怕。那位神秘的殿下,竟然能让一位宗师心甘情愿追随。这究竟是何等存在?
连秦业都说不清,这一切到底从何开始。他心里清楚,那位藏在暗处的操控者,一定在布一盘大局,算准了每一步落子。
这股邪火直冲头顶,烧得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陛下——这桩事,实在太过荒谬。放眼庆国疆土,任何门阀、任何人物,都不可能把这么多势力掌控在手中!”
琳相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扶着桌沿开口,说话时指尖微颤,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他实在想象不出,世间竟有如此深不可测、恐怖如深渊的强者。
此刻,站在他身旁的监察院老院长陈院长,也僵在了原地。他枯瘦的手指按住轮椅扶手,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
“秦老将军!你没疯吧?罗网?那是顶尖的隐秘组织!不良人?藏着三十六位九品高手的势力……这些,全是同一个人的手下?”
“更何况!他还能让李相夷臣服!荒谬,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这天下谁能降服一尊大宗师?还是那位号称天下第一的剑道高手!”
这一瞬间,他们脑中轰鸣作响,根本无法相信,世间竟有如此骇人听闻的隐秘。
琳相等人虽然惊魂未定,却没有急着驳斥。毕竟秦业绝非信口开河之人,何况他先前爆发的战意,以及面对庆帝时的赤诚——琳相等人看得真切,眼神里没有半分伪装。
“我没有半句虚言!陛下!恳请准许我与琳大人、陈大人一同前往军中核查,偌查到实情,必定原原本本回禀陛下!”
就在琳相等人还未回过神时,秦业再次开口,语气比钢铁还要坚定。
这一次,琳相等人更加茫然。秦业竟然敢立下这样的重誓?要知道,这件事牵连整个江南沃土,甚至关乎庆国半壁命脉!他要是查错了,无异于把脖子伸进断头台!
望着他布满皱纹却写满决绝的脸,所有人都垂下眼帘,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随即,恐惧如同寒潮涌上脸庞,有人声音嘶哑如碎砂:“庆国……要完了。谁能想到,一座不起眼的城池深处,竟藏着毁灭的根源。唉……庆国怕是要大乱了,到时候天翻地覆,谁能逃脱?”
秦业依旧跪在冰凉的金砖上,头颅深埋,嗓音里裹着战栗:“那位神秘殿下在江南掀起腥风血雨,掌控如此庞大的力量,他图谋的绝对不是小事!他是要吞并整个江南!这是要把朕的庆国生生撕裂!一旦他得手,庆国就失去了半壁江山!”
“这般浩劫,是我庆国的奇耻大辱!国家遭受如此重创,是老臣废物!就算死千百回,也赎不清这份罪孽!”
秦业这番话落下,大殿内的空气再次凝固。
他们万万没料到,江南棋盘上的棋子,竟然演变成如此滔天巨浪?不过是一座杭州城的动乱,竟然像瘟疫一样蔓延,拖垮整个江南,甚至撼动庆国的根基!
朝堂之上骤然沉寂,仿佛空气都被无形的重量压得凝滞。
琳相瞪圆双眼,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不明白,区区一个州郡的叛乱,凭什么引发这么大的风波?
秦业刚才的话,如同滚烫的铁水浇进每个人耳膜,灼得他们头皮发麻。
江南叛乱?这个说法太过骇人听闻!
琳相率先稳住心神,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焦灼:“老将军,你千万稳住!这件事太过荒谬——他们就算有那些高手,想要吞下江南,也是痴人说梦!”
旁边几位朝臣纷纷附和,衣袖晃动间,有人急忙补充:“没错!他们没有正规军士,拿什么攻城略地?绝对不可能!”
龙椅之上,身披玄黑龙袍的庆帝缓缓睁开眼,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他指尖轻叩扶手,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殿嘈杂:
“呵,想颠覆朕的庆国?胆子倒是不小。区区几百人,也配称作威胁?如同蝼蚁想要撼动大树。秦老将军,你真是年迈昏聩了。”
庆帝嘴上说着轻蔑的话,指节却暗暗攥紧。那位李相夷背后的“神秘殿下”,此人不除,必定成为心腹大患。偌是任由他发展壮大,招兵买马,庆国恐怕真的会大乱。
然而秦业接下来的话,让殿内所有人都像被钉在了原地。
“我激动?!”秦业猛地拍案,掌下木几发出沉闷震响,“你们懂什么!你们以为几家势力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