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握住剑柄,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十几道身影陆续站到他的两侧,全是四顾门七品以上的武者。
没有一人开口,没有一人退缩,在这乱世之中,有些防线就算挡不住,也要死守到底,只要还站在这道门前,就绝不能让城门倒下。
李相夷的指尖轻轻擦过剑刃,迈出坚定的第一步,轻声吐出一个字:“杀!”
这个字落地的瞬间,所有人同时发动攻击,城楼下方,剑刃破空的刺耳声响响彻战场。
李相夷冲在最前方,手中长剑甩出几道凌厉弧光,逼迫秦家前锋连连后退。
即便四顾门众人全力迎战,可战局依旧朝着秦军倾斜,兵力差距太过悬殊。
秦业盯着战场,眼底泛起一丝冷意,厉声嘶吼:“杀了他!只要李相夷一死,杭州城就是我们的!杀光这群人,城门再也无人能挡!”
话音未落,秦家队伍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吼叫着疯狂涌了上来。
刀剑激烈交错,血沫四处飞溅,李相夷的剑锋始终顶在最前方,可身边的四顾门长老与弟子,已经被敌军分割包围,陷入苦战。
人群中,一位长老被十几杆长枪同时刺穿身躯,鲜血顺着枪杆不停流淌,声音微弱:“门主……我先行一步……”
话音沉入厮杀声中,再也无声。
紧接着,又有几名四顾门弟子倒在敌军刀下,秦家依仗人数优势,一点点蚕食着四顾门的战力。
李相夷握剑的手指节泛白,目光愈发冰冷沉重,剑光飞舞的幅度越来越大,每一剑落下,都有敌军倒地。
秦业仰头放声大笑,声音压过刀兵碰撞的声响,刺耳无比:“李相夷!你睁大眼睛看着!这就是你们四顾门的下场!你在庆国挑起叛乱,就该料到今日的结局!等你的人死绝,只剩你一人,拿什么与我抗衡?”
笑声刺耳,李相夷手腕猛地翻转,剑势愈发狂暴凌厉。
“你就这点人手,能守住什么?”
嘲讽的声音传遍城头,城墙上放箭的四顾门弓手个个眉头紧锁,怒火中烧。
就在此时,杭州城内突然响起低沉的号角声,厚重的音波穿过楼宇砖瓦,一股强大的气势从城内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业脸色骤变,满心惊疑:“有人来了?杭州城的战力不是全都在这里了吗?怎么还有生力军?”
号角声持续蔓延,传入秦家军阵中,扰乱军心。
随即,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城头压下,霸气凛然:“谁说——剑神只有这点人手?”
话音刚落,数十道黑色身影从城楼上纵身跃下,如同落地的利刃,径直插入敌军阵中,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些人,个个都是顶尖武者,来自同一个神秘组织。
“杀!”
“杀!”
暴虐的杀意猛然炸开,秦业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是罗网的人!”
李相夷微微呼出一口气,他万万没有想到,罗网会在此时出手支援。
七八十道黑影如同从地底钻出的鬼魅,无声无息围拢过来,甲胄摩擦的声响被压到最低,刀锋反射的月光碎成千万片银鳞。
这些人步履轻盈,踩在青石板上连灰尘都不曾惊起,全是七品以上的顶尖高手。
秦业死死攥紧腰间剑柄,指节发白,他认得这些人领口绣着的暗纹,如同蛛网,又像缠在咽喉的丝线,心头一沉:“京都罗网的人?你们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衣袂破空声与金属出鞘的铮鸣,瞬间发起猛攻。
最先冲上来的黑影手腕翻转,短刃直刺秦业肋下,老将军急忙侧身避开,剑鞘横挡,火星溅落在脚下石缝之中。
更多黑衣人在他周围散开,如同潮水漫过堤岸,眨眼间就将秦家亲卫分割成好几块,逐个击破。
“你们为何要替他卖命!秦家大军就在江对岸,你们敢与我秦家为敌?”
秦业一剑荡开三柄刺向咽喉的短刃,声音在兵刃撞击中破碎不堪。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前来。”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黑影深处传出,冷得如同腊月井水,让人不寒而栗。
秦业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裹着黑袍的男子从人群中缓步走出,身旁还跟着五人,衣着怪异,有人披着兽骨,有人戴着铁皮面具,瞳仁中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
这几人伫立原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威压惊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四顾门、罗网,你们难道是一伙的?”
秦业的声音沉了下去,手指在剑柄上微微颤抖,满心恐惧。
黑袍人没有回话,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旁边脸上画着血纹的怪人立刻闪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