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的手掌按在木桌之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木纹的每一道起伏。他缓缓起身,靴底与石板地面摩擦发出细微声响,在大殿中回荡。
“门主,秦家军是庆国最精锐的部队,我们真的能抵挡得住吗?”有人声音发颤。
“四顾门终究是江湖门派,偌是真与正规军正面交锋,恐怕……”
“况且,这是公然对抗朝廷,罪名一旦落实……”
殿内数十双眼睛都望向高台,目光中混杂着焦虑、恐惧、期待与怀疑。
李相夷的双目在烛火映照下熠熠生辉,他深吸一口气,气流从鼻腔灌入胸腔,让脊背挺得更加笔直。
“你们以为,那些世俗之人,清楚我们手中掌握着什么吗?”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
他抬起手,食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四顾门,是天下第一门。我李相夷,是当世第一人。秦家?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话音落下,殿内沉默片刻,随即有人踏前一步,抱拳躬身:“请门主下令!”
“请门主下令!”
“我等愿追随门主,抵挡秦家军!”
一片衣袍摩擦声,数十人齐齐拱手,空气中弥漫着皮革与铁锈的气息,那是刀剑久未出鞘的味道。
角落里,几位江南望族的族长交换眼神,脸色在灯火下显得十分苍白。
“四顾门这是真要与庆国军队硬碰硬?”
“江湖门派终究是江湖门派,这般狂妄,怕是要……”
“几位老哥,现在该如何是好?大军都快到山脚下了,我们还要跟着李相夷吗?”
其中一人捻着胡须,指尖能感受到胡须的干涩分叉,他眯起双眼,目光在大殿中游移,仿佛在寻找能让自己安心的东西。
“先静观其变,”他压低声音,“看看四顾门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就在这时,李相夷已经迈步走下高台,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坚实,靴底在石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他走出大殿,阳光刺眼,山下杭州城守备军的旗帜在风中翻卷。
李相夷抬手,指向那面旗帜:“杭州城守备军,已经折损一千人。”他的声音顺着风传出,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刀刻石壁,“你们攻不下四顾门。现在,你们只有两条路,投降,或者死。”
山下的将军脸色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握着腰间刀柄的手不住发抖,指节泛白。
“你!”“你!李相夷!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是反叛!反叛皇上!反叛整个南庆!”
山风呼啸,卷起尘土。李相夷站在原地,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微微歪头,仿佛在听一个荒唐的笑话。
“反叛?”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何时说过,我是南庆的人?”
他将少师剑的剑尖拖过地面,石板上留下一道细长划痕,径直走向残余的守备军。每迈一步便屈下一根手指,声音低沉清晰,如同寒铁挤出:“三声,降,或是亡。一——”
第二根手指还未完全收拢,身后四顾门众人已经齐声怒吼,声浪贴着城墙回荡:“杀敌!杀敌!杀敌!”
杭州守备军首领咬碎牙根,攥紧刀柄,额头青筋暴起:“我死也不会向你投降!”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向李相夷,刀锋直劈头顶,速度极快,刀风刮过李相夷额前碎发。他眉梢微微抬了一下,手腕却丝毫未停。
抬手,剑气横出,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多余动作。
轰——
那道身影在半空中骤然凝滞,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胸口,随即从高处坠落,鲜血在空中炸开成雾。头颅落地后滚了几圈,停在一片血迹中央,双眼圆睁。
李相夷环顾四周,剑尖朝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还有谁要投降?”
他顿了顿,把剑举得更高:“投降,或者死。我只数三下。”
“不肯归降,便和你的同袍一同躺在这里。”
话音落下,一股锋锐逼人的剑气从他体内迸发,如同无形的重压,席卷整条街巷。
周遭众人只觉胸口憋闷,双腿发软,仿佛肩头扛着一座沉甸甸的大山。
“我,李相夷。”
“江南第一门派,四顾门。”
“今日——便要荡平你杭州的守城兵马。”
“三——”
“二——”
人群中开始有人止不住发抖。
“一——!”
最后一个字落地,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兵卒反而停下了后退的脚步。
有人握紧长刀,有人攥紧拳头,脸上写满交织的恐惧与怒火。
“我固然怕死,可更怕牵连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