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恒僵在原地，剩下的百名死士也彻底怔住。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那些秦家耗费心血培养的精锐，在这些黑衣人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稻草。
一名不良人天罡校尉从人群中杀出，刀刃翻转，只用了两三息的功夫，便将两名秦家死士斩翻在地。血珠顺着刃口滑落，那身影在火光映照下，冷得如同从地狱走出的收割者。
钢刀切入皮肉的闷响还未消散，地上已经多了十几具蜷缩的尸体。
秦恒看着那些曾为他挡过无数次刀锋的死士，此刻如同破布袋般堆在地上，喉咙里泛起的酸苦几乎要溢出来。他扶着石柱的手指，不停颤抖。
冷风从廊道灌入，带着浓重的铁锈味。那柄还在滴血的刀尖，缓缓转了方向，刀锋上凝聚的目光如同淬冰——李成擎站在三步外的阴影里，衣摆竟连一滴血迹都没沾上。
“你觉得，自己还能走掉？”
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与低语，每一个字都砸在秦恒的耳膜上。
他听见自己牙齿磕碰的声响，后背的衣物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李成擎……”他咬住牙根，试图让声音稳一些，“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不管你是谁，我只求一条活路。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秦恒对天起誓，往后绝不踏入你的势力笵围半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看见李成擎没有开口，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朝远处某个方向轻轻一勾。
那个方向站着一个人，一袭灰袍，光头，脖颈上挂着一串油亮的黑木念珠。
秦恒认出，那是刚才一直站在元天罡身后的和尚，沉默得像一块石头，此刻却提起脚边的钢刀，迈步朝这边走来。
每一步踏在石板上，都如同敲鼓，节奏稳定得让人心悸。
秦恒的瞳孔猛地收缩，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一句毫无起伏的命令：“去吧，杀了他。”
钢刀划破空气的啸叫，瞬间追上他的后背。秦恒来不及回头，只凭本能向左侧一闪，刀刃擦着肋骨划过，衣物裂开，皮肉翻卷，滚烫的鲜血瞬间浸透了腰带。
他踉跄着撞在廊柱上，抬头正好看见和尚的刀锋横扫而来，劈碎了他身后两名死士的脖颈。
“该死——”秦恒捂住胸口的伤口，鲜血从指缝疯狂涌出，他嘶哑怒吼，“李成擎！你真要和秦家结下死仇？！”
没有人回答他。
和尚把插在尸体上的钢刀拔出，刀尖朝下，血珠顺着刀槽滑落。他单手合十，笑容平静得如同在佛前诵经。
“不良人，天慧星。慧明和尚。”
他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下，目光落在秦恒脸上：“小僧，请施主赴死。”
秦恒盯着那张带笑的脸，突然发出一声粗哑的嗤笑：“九品上？整个庆国能有几个九品上？你这样的高手，居然给李成擎当走狗——他算什么东西！”
他直起身，胸口的伤口让他的呼吸如同破风箱，可他还是抬手指向庭院里涌来的黑衣死士：“我有三百人！三百个以命换命的秦家精锐！你一个九品上，又能挡下几刀？”
话音未落，那三百死士已然抽出刀剑，踏着碎步围拢过来，刀光连成一片灰白色的铁幕，仿佛要将灰袍和尚彻底淹没。
慧明没有回头，只是将钢刀横在身前，指尖轻轻抹过刀脊。他再次握紧剑身，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利箭般朝前弹射而出。
“呵，倒是有几分胆量。”慧明眼皮半垂，嘴角却扯出一丝冷意。那双原本平静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泛起一抹暗沉的光。
“八臂罗汉——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一道金色轮廓从慧明身上膨胀开来，光影交叠间，一尊数尺高的虚影矗立在他身后。
那虚影的面容与他有六七分相似，只是肩胛两侧各伸出四条手臂，每条手臂都紧握着一柄寒光闪烁的刀刃。
金光如潮水般裹住他的躯体，他的身形仿佛充气般拔高，肌肉一块块隆起，皮肤表面甚至浮出一层淡金色纹路。
下一秒，那道金色身影骤然动了。
速度快到视野中的残影还未消散，真身已经撞到秦恒面前。拳头如同暴雨般砸落，秦恒只来得及架起双臂格挡，第一击的冲击力就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
他如同断线人偶般翻倒，后背砸进自己的死士群中，激起一片尘土。
“这和尚……也太离谱了！”
“别硬拼，冲出去，快！”
秦恒心底的战意，被这一拳彻底打散。他翻身爬起，咬牙朝四周死士打出手势，示意所有人全力向外突围。
可这一次，命令还没传完，慧明身后的不良人就已经压了上来。
那些死士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