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奇山对面的官道上,杭州知州站在马车旁,手指死死抠着车辕木纹,脸色惨白。他看着山道上奔涌而下的人潮,瞳孔不断收缩,难以置信地喃喃:“才两百人?我手中可是五千精锐守军。”
可当他看到冲在最前端的那抹白色身影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那个少年握剑的姿态无比沉稳,步幅开阔,衣袍在风中鼓起,如同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他听过这个名号——剑神李相夷,传说已是大宗师巅峰修为,是四顾门的顶梁柱,更是江南道各方势力最不愿招惹的存在。
“他竟然真敢带头冲锋。”知州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此时,大奇山周围的山头早已站满看客,江南各大家族派来的探子、附近门派的掌门长老,还有不少散修蹲在树杈上,全都屏息凝视。他们本是来看四顾门的存亡,却目睹了更震撼的一幕。
有人低声发问:“四顾门这是要做什么?”
没人回应,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那柄出鞘的少师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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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奇山的晨雾尚未散尽,浓烈的血腥味已经顺着山风飘下。山脚下躲藏的江南家族老者们仰着脖子,目光在雾气与刀光间来回跳动,心中满是震惊。
“这是要直接开战?真打算和庆国朝廷撕破脸面?”
“李相夷是不是疯了?偏偏选这个时候动手?”
几位白发老者攥紧拐杖,指节泛白,神色慌乱不已。
山琳深处突然传来号令声,四顾门弟子从树影中现身,脚步声震得碎石滚落。李相夷立在突出的岩壁上,衣摆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身旁两位长老眯起双眼,透过薄雾紧盯下方黑压压的官兵队列。
刀剑相撞的脆响猛然炸开,嘶吼声、兵刃碰撞的尖啸声在山谷间反复回荡。四顾门仅两百余人,被数千官兵团团围住,却没有一人面露怯色,个个眼角充血,口中喊着口号,挥刀的动作比平日更加狠厉干脆。
有年轻弟子胳膊被刀刃划伤,鲜血顺着手肘流淌,他反而咧嘴一笑,反手将刀捅进对面官兵的腹部。
李相夷站在高处,始终没有出手,静静注视着战场。
“看那边!”山脚下有人大喊。
一千名守军突然从侧翼压上,手持长矛、盾牌,脚步整齐划一,如同移动的铁墙,彻底堵死了大奇山通往外界的所有路口。
山脚下的江南家族众人再也坐不住了:“所有出口都被封死了!想要突围,至少需要几千人手,可四顾门只有两百多人!”
“他们根本冲不出去,只能和官兵硬拼消耗!”
“而且这只是前锋部队,后面必定还有援兵!除非杀光眼前这些人,否则对方绝不会撤退!”
一名身着青色长袍的老者不停搓着手心,额头渗出层层冷汗。他身旁更年长的老者咬着烟杆,烟锅里的火星忽明忽暗,沉默不语。
“老爷子,我们该怎么办?这些年四顾门坐镇江南,如今朝廷前来围剿,我们要不要出手相助?”
“偌是不帮忙,万一四顾门落败,日后绝不会放过我们!”
另一名中年人压低声音:“我觉得就算不直接参战,也要让李门主知道我们的立场。”
“没错,万一他们九死一生,也要让他记住我们今日的态度。”
咬着烟杆的老家主吐出一口白雾,目光紧盯山上的刀光,久久没有开口。周围几个家族的人已经低声争论起来,有人主张出手相助,有人担心对抗朝廷的后果。
就在他们争论不休时,山腰上的厮杀声已经变了调子。四顾门弟子浑身溅满鲜血,兵刃刀口都已卷刃,却依旧死死支撑。有弟子被长矛刺穿肩膀,倒地后还用牙齿紧紧咬住敌人的脚踝,不肯松口。
杭州守军的攻势如同潮水般涌来,四顾门众人的刀剑虽亮,在对方的人海战术面前却显得格外单薄。刀锋碰撞溅起的火星映在每个人脸上,有人手腕发麻,有人脚步开始后退。
那白衣少年忽然轻轻叹息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厮杀声淹没,却还是被身旁的长老听见。
“四顾门终究只是江湖门派,和正规军队正面抗衡,确实不占优势。”他低声自语。
顿了顿,他的右手缓缓按在少师剑的剑柄上,眼神骤然变冷:“可是,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这世上有太多人以为,四顾门的底气,只是山上的几间屋舍。”
“两百人,对五千人。”他嘴角微微扬起,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优势,在我。”
话音未落,李相夷的身影已然掠出,仿佛被无形力量推动,双脚瞬间离开地面。长剑出鞘的刹那,爆发出刺目白光,亮得战场上所有人都下意识眯起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