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流芸的手指猛地攥紧锁链，干瘪的脸上，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惊骇。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数次，才勉强挤出几个字：“你……你竟算计了整个叶家？”
“怎能说是算计，”李成擎直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您可是我未来的亲家长辈。”
老人背脊紧贴的石壁冰凉刺骨，脑海中嗡嗡作响，无数念头冲撞交织：偌李成擎成事，叶家便可立下从龙之功；偌他失败，庆帝的屠刀会将叶家斩尽杀绝。这条路没有中间选择，叶家的命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钉死在这位少年的棋盘上。
囚牢内安静片刻，叶流芸盯着地面出神，这失魂落魄的模样，让李成擎脑海中响起一道清脆提示音，两千声望值顺利入账，江南一行，他收获颇丰。
老人终于抬起头，眼神空洞如枯井：“你……究竟想走到哪一步？”
李成擎没有回答，只是站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嘴角微微上扬。
叶流芸看着那张含笑的年轻脸庞，忽然觉得自己四肢百骸都化作木偶，而对面的少年，手中牵着所有操控的丝线。
脚底枯枝被碾碎的声响，与几十丈外街道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叶流芸后脑勺抵着冰凉石壁，外衣摩擦着粗糙砖缝，细碎粉末顺着脖颈滑入衣领。
“办法很简单，”李成擎双手揣入袖口，脊背弯出懒散的弧度，“你向我俯首称臣，我便留你一命，往后叶家可借这层关系步步高升。你偌拒绝，我先送你上路，再让叶家所有人陪你一同赴死。”
他顿了顿，微微抬颌：“自己选吧。”
空气瞬间凝固，叶流芸的眼眶仿佛被撑开，瞳孔映着少年脸上轻飘飘的笑意，如同浮在水面的油渍。
“你……”那个字卡在喉咙里，叶流芸手掌按在青砖上，指甲刮过潮湿苔藓，“你在威胁老夫？用整个叶家逼迫我屈服？”
胸腔内的气流让他声音发颤，他想起自己初次握剑的年纪，比眼前这少年还要小，见过无数张狂的年轻人，却没有一人，敢将刀锋架在整个家族的脖子上。
可眼前这位看似未长成的少年，说出的话却像淬毒的利刃，狠辣至极。
“这世间哪天不死人？”李成擎的目光越过叶流芸，落在远处屋檐下晒太阳的乞丐身上，“叶家几十口人，谁会在意他们是埋入黄土，还是安稳度日？”
话语落下的瞬间，叶流芸只觉手指僵硬，苔藓的凉意顺着指甲缝渗入骨缝，耳边清晰传来自己牙齿碰撞的声响。
“你当真是……狠毒到这般地步！”他猛地提高声音，气流冲过声带，带着撕裂般的痛感。
“选吧。”李成擎收起笑容，目光牢牢锁定老人布满皱纹的脸，“跪地臣服，或是长眠于此。”
叶流芸的后背一次次撞向石壁，布料下的骨头发出细微轻响。他盯着李成擎，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与怜悯，只有平静的等待，如同等待水开一般淡然。
“……老夫认栽。”叶流芸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喉结滚动，残余唾沫润过干裂嘴角，“但你要答应老夫几件事。”
李成擎转身的动作毫无迟疑，靴底踩过落叶堆，发出干涩脆响：“阶下囚也有资格提条件？”他停下脚步，侧过头，光线在他颧骨下投出三角形阴影，“我随时能拧断你脖子的老家伙，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叶流芸的嘴唇不住颤抖，看着少年的背影几乎要融入巷口亮光：“我叶家怎会与你这般霸道之人结亲！”他闭上双眼，声音如同从久闷的罐子里挤出，“日后老夫听你号令便是。”
李成擎转回身，眉梢微扬，嘴角勾起笑意：“这话可是你亲口所言。”
侍卫应声上前，铁锁哗啦落地，囚牢大门被推开。
叶流芸抹去嘴角干涸的血痕，目光如刀，剐向李成擎：“你打算让老夫做什么？”声音从牙缝挤出，带着压抑的怒火。
李成擎没有看他，抬手掸去袖口灰尘：“你当年虽是大宗师，可大东山一战后，体内真气还剩几成？留在我身边，做个赶车的老者吧。”
话语落地，叶流芸浑身肌肉紧绷，真气在经脉中疯狂翻涌，强行冲击伤处。他猛地抬头，额角青筋暴起：“我是大宗师！你竟让我为你赶车？”
他胸腔剧烈起伏，险些咳出血来。堂堂大宗师，竟要为一位皇子牵马坠镫，这比直接斩杀他还要屈辱。
李成擎终于正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得如同谈论天气：“你答不答应？”
叶流芸沉默片刻，喉结滚动，最终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吐出：“我……同意。”
每个字，都像是从骨髓里刮出来的。
心中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