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李相夷,少年垂手而立,剑鞘尖端在地砖上投下一道浅影。

    “前面带路。”李成擎微微抬颌。

    两人穿过回廊,绕行演武场,木桩上还留着深浅不一的刀痕,空气中混杂着汗水与铁锈的气息。

    李相夷走在前方,步伐不急不缓,靴底踩过青砖的声响单调而规整。

    “我听说,”李成擎忽然放慢脚步,开口问道,“叶流芸落在你手中了?”

    李相夷的脊背微微一僵。

    “这位老者,”李成擎拉长语调,目光落在廊柱的阴影里,“算是我未来的亲家长辈,我倒想亲眼见一见。”

    “回殿下,”李相夷转过身,双手抱拳,指尖轻抵袖口,“叶流芸被关押在地牢之中。因知晓殿下与叶家有婚约,属下未曾对他下重手,不然……”他顿了顿,“四顾门绝不会留他活到今日。”

    “哦?”李成擎挑了挑眉,衣袖轻拂,“那还不快引我前去?”

    “属下遵命。”

    地牢入口设在演武场西侧,一道铁门半掩着,门轴早已生锈,推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石阶向下延伸,光线越来越昏暗,墙壁不断渗出水珠,指尖触碰处一片潮湿,弥漫着石灰与泥土混合的腥气。

    李成擎皱了皱鼻子,停下脚步:“这气味……怎么有血腥味?”

    李相夷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自从江南归入四顾门管辖,地牢就从未空过。江湖毛贼、正道叛徒,全都关押在此。”他抬手指向黑暗深处,“叶流芸就在最内侧的囚室。”

    墙壁凹槽里嵌着昏黄油灯,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石阶尽头是一片开阔空间,正中央竖着一根需两人合抱的粗石柱,柱身刻着凹槽,暗褐色的液体顺着纹路缓缓流淌。

    石柱顶端绑着一个人,衣衫破碎成布条,紧贴在翻起的皮肉上,鲜血从额角流下,糊住半张脸庞,凝结成深褐色的血痂。头发凌乱成团,垂落遮住脖颈,那人低垂着头,胸口微微起伏,牵动锁链发出细碎声响。

    李成擎站在石柱前三步远的地方,仰头打量片刻,随即转头看向李相夷,声音压低:“这就是你口中的……妥善照看?”

    李相夷没有答话。

    李成擎轻轻叹气,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心中暗道:这小子看着温顺,骨子里倒是藏着几分狠劲。

    脚步声在潮湿的石面上停下,李成擎抬手随意挥了挥:“叶老头,还活着吗?”

    灰发老者听到声音,脖颈缓缓转动,眼珠死死盯住来人的轮廓,眼底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这个人竟然还活着,还出现在这里。

    “嘿嘿嘿!老夫命硬得很!李……嗯?你是谁?这里平日里只有李相夷那小子会来。”

    “李相夷在哪!那个混账东西!老夫定要一剑劈了他,竟敢将我叶流芸囚禁于此!我身为大宗师,何时受过这般屈辱!”

    听着老者近乎癫狂的嘶吼,李成擎眉梢微蹙,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叶老头,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名李成擎,从京都而来。你或许未曾见过我——我是庆国四皇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者枯槁的脸上骤然浮现惊色,嘴唇不住颤抖:“你!你是四殿下!”

    “你怎么会在四顾门……难道……你也被绑架了?”

    “该死的李相夷!连皇子都敢挟持!”

    “可怜的殿下,往后咱们就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作伴吧。”

    叶流芸放声大笑,浑身伤痛让笑声沙哑不堪,可双眼却亮得灼人。

    “哈哈哈!相夷兄,你瞧瞧,这老头是不是被打糊涂了?居然以为我会和他一起困在这里挨日子,你把人折腾得也太狠了些。”李成擎笑着摇头。

    就在这时,牢门外一道白影缓步走入,青年面容冷峻,眼底闪过寒光,沉声道:“四殿下!借属下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囚禁殿下!”

    “四殿下?殿下?”听到这两个称呼,叶流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皇子,“你……你怎么能让李相夷这般恭敬!他居然对你称殿下?这李相夷可是庆国的死敌,是前朝余孽,是祸乱江山的灾星啊!”

    李成擎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轻轻叹气,抬手拍了拍老者的肩膀:“叶老头,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将你关在这里的李相夷——是我的人。”

    这句话一出,灰发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手下……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脑海里。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实力远超大宗师的李相夷,能轻松将他击败的李相夷,竟然是四皇子的部下!

    “你!”

    “你说的是真的?”

    “李相夷这般修为,真的是你的属下?那个一剑就能压制我的人,真的听命于你?”

    夜色渐深,叶流芸手掌按在青石板上,指节泛白,喉间挤出一声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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