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茶馆里水汽与酒香交织在一起。靠窗的位置,两个年轻人端着茶盏,耳朵却竖得笔直,留意着周围的谈话。
“你听说了吗?”邻桌的汉子压低声音,手指在桌面轻敲,“监察院出了大事!”
“何止是大事,简直是灭门惨案!”对面的人抹了把嘴,酒水顺着下巴滴落,“几位主办、副主办,全家老小无一幸免。据说鲜血渗进砖缝,三天都干不透。”
“听说是罗网下的手?”第三个人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生怕被旁人听见。
“没错!我在监察院当差的表哥说,四皇子和罗网是一伙的,专对自己人下手,一出手就是赶尽杀绝!”
“嘘——”有人竖起手指贴在唇边,“别乱讲,隔墙有耳。”
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窗边的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其中眉目清朗的是笵家大公子笵贤,旁边圆脸微胖的是二公子笵思哲。
“哥,”笵思哲凑近一些,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罗网是如今京都最神秘的组织,连监察院都拿他们没办法,这些人行踪不定,防不胜防,就像鬼魅一样。”
笵思哲手里拿着布巾,不停擦拭玻璃杯,嘴里的话却越压越低。
笵贤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茶水停在唇边,轻轻点了点头:“嗯,进京路上确实听人提起过。”他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向笵思哲,“不过,罗网和四皇子有什么关联?”
笵思哲脸色骤变,脑袋猛地一缩,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笵贤,你可千万别招惹四殿下,他现在是京城里最不能得罪的人。早前有传言,罗网和他关系极近,甚至有人说,罗网里全是他的心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都是街头巷尾的闲话,听听就好。”
笵贤听完罗网与四皇子的传闻,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怒意:“说到底,都是长公主在暗中挑事,无故花钱雇凶杀人,四殿下情急之下花钱自保,回头反击,有什么好指责的?”他对四皇子生出几分同情,偌是自己莫名被人追杀,只怕会更加愤怒,恨不得将对方的根基彻底拔除。
笵思哲一听,连忙抬手想要捂住他的嘴:“你胆子也太大了!皇家的事,岂是我们能随意议论的?”他挤出一丝笑意,压低声音,“还是想想怎么多赚些银子更实在。”
两人话音刚落,酒楼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不知道四殿下和监察院现在闹得如何,这么大的动静,监察院怕是难收场。”
“万一四皇子被关进大牢,严刑逼供也不是不可能。”
“等等!你们看!”
“那是什么!”
“是监察院的人!怎么来了这么多?”
街道上的百姓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同一处。他们看到监察院众多官员簇拥着陈院长,亲自送李成擎返回府邸。
监察院门前的长街挤满了围观百姓,议论声如同沸水,众人纷纷指着李成擎的背影。
有人高声喊道:“走!去看看!”
“看看监察院怎么处理,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呼啦一声,人群如同被风吹起的落叶,从酒楼窗口涌出,朝着李成擎一行人聚拢。笵贤和笵思哲对视一眼,知道有热闹可看,也跟着人群挤了出去。
等他们赶到时,李成擎已经坐在马车里,身旁是推着轮椅的陈院长,两人一前一后,抵达了李成擎的府邸门口。
陈院长抬眼打量四周,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疑惑:“咦?这里居然没有被查封?”
“监察院没有前来抄家?”
成擎殿的砖缝里渗着夜露,暗卫的气息隐藏得极深,连风都无法察觉。陈院长根本想不到,这座宫殿的每根柱子后,都藏着锦衣卫的人手,普通衙门根本不敢轻易查抄,监察院也摸不透这里的深浅。
一位自称是李府管家的老者脚步踉跄,拱手时衣袖微微颤抖,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四殿下,您要的人我已经完好无损地交给您了,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您再折腾了。”
话语里的恳求之意十分明显。先前他还想拿捏李成擎,如今却只能低头服软,因为和李成擎达成约定,能保住笵贤的性命,这是他最在意的事。
李成擎的语气冷淡:“陈大人辛苦,这就请回吧,府上就不留您歇息了。”说完,他转身和不良帅一同走进府邸深处。
街口围观的百姓,眼睛都快瞪了出来。
“老天爷啊!前几天监察院还把四殿下抓走,今天居然亲自送回来!监察院的官员被灭门,这位被指是主使的殿下,竟然毫发无损?”
“这就是四殿下的分量吗?连监察院都不敢招惹!”
“你看那些监察院的官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