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院长深吸一口气,面色铁青,猛地挥手:“李成擎现在何处?立刻带我去见他!”
旁边一位年轻官员身子一颤,弓腰上前:“院长,四殿下还在一处大厅坐着,卑职这就带您过去。”
陈院长鼻中冷哼一声:“好一个四皇子,胆子大到敢在监察院染血,无法无天!”
话音未落,他大步朝外走去。
此时,一处大厅内,李成擎正用筷子夹起一块酥饼,就着热粥,慢悠悠地品尝。门外脚步声震天,一群侍卫与官员蜂拥而入,为首之人正是陈院长。
李成擎眯起双眼,目光在他阴沉的脸上停留片刻,放下碗筷,缓缓起身,从容扫视众人:“陈院长,天色尚早,便急着来找我?偌是未曾用早膳,不妨坐下喝碗热粥。”
看到李成擎这般芸淡风轻的模样,陈院长眼角狠狠抽搐。人群中几位主事攥紧拳头,脸色铁青,却无人敢出声。毕竟眼前之人,是庆国四皇子,背后更有罗网的利刃撑腰,区区监察院一处,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官员们一个个低垂头颅,大厅内只剩沉重的脚步声。李成擎嘴角微微上扬,他让罗网连夜诛杀这些官员,就是要在他们心中刻下深深的恐惧,让他们每次见到自己,都先胆寒三分。
瓷碗轻磕桌面,发出闷响,李成擎指尖还留着油渍。他抬眼扫视厅内众人,目光如同冬夜井水般冰冷:“想用皇权压我?尽管试试,谁胆敢伸手,罗网便剁掉谁的手。”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厅外恰好刮过一阵风,吹得门框上的灯笼摇晃不止,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又迅速暗下。
陈院长没有回头,却能听见身后众人粗重的呼吸声,有人咽口水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自然清楚手下在惧怕什么——三日之内,监察院数位主办全家被杀,尸体至今未能收殓完毕,鲜血渗入青砖缝隙,无论如何冲刷,都洗不掉那股浓重的铁锈味。
“四皇子。”陈院长声音压得极低,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朱家满门被杀,是不是你指使罗网所为?段家、武家的惨案,是否也与你有关?”
李成擎轻笑一声,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慵懒随意。他拿起桌上茶杯轻抿一口,放下杯盏:“是我做的,又能如何?可有证据?你们监察院平日结怨无数,怎知不是其他仇家报复?”
话音落下,有人手中的文书啪嗒掉落在地,纸张散开的声响在大厅来回回荡,无人敢弯腰捡拾。
陈院长胸口起伏,双臂环抱胸前,袖口微动,声音突然拔高:“无论你是罗网之主,还是当朝皇子,蓄意谋杀朝廷命官,制造京都血案,仅凭这些罪名,我现在就能将你打入大牢!”
他猛地挥手:“来人,将四皇子押入地牢!”
身后一片死寂,无人动弹。陈院长的话,如同石子投入枯井,连半点回音都没有。他缓缓转身,看见最得力的几位手下,脸色惨白如纸,握着刀柄的手指,骨节泛青。
李成擎将碗筷放回桌面,瓷器碰撞的声响清脆刺耳。他缓缓起身,袍角扫过桌沿,轻轻整理衣襟:“陈院长,你自然有权力抓我。可你问问这些人,有谁敢上前碰我一下?”
他向前踏出一步,前排官员齐刷刷后退半步。
“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李成擎声音突然变轻,轻得如同刀刃滑过绸缎,“我便坐在这椅上,你们监察院哪位大人敢上前一步,当夜就能见到自家老小的尸体。”
他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陈院长脸上:“各位,请动手吧。”
厅堂内,只剩烛芯燃烧的噼啪轻响,官员们的影子映在墙壁上,如同被钉住的蝴蝶,无人敢向前挪动一寸。他们袖中的双手不停颤抖,牙关紧咬,却没有一人敢行动。
监察院大堂死寂一片,陈院长手指死死扣住轮椅扶手,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李成擎这个名字,在他心中盘旋八日,万万没料到,对方竟敢在监察院大堂,说出这般狂言。
朱家满门的惨状,依旧清晰印在陈院长脑海,那是朝廷命官,说杀便杀,满门抄斩,不留活口。这已不是胆大包天,而是全然不把王法放在眼中。
陈院长猛地转头,扫视两侧官员,怒火中烧:“你们还要愣到何时?”
无人应答,椅上的官员们纷纷低垂头颅,视线紧盯鞋尖,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有人额头渗出汗珠,有人偷偷后退半步。
看到这一幕,陈院长脸上肌肉抽搐,厉声冷笑:“都是废物?监察院养你们多年,连一个人都不敢动?”
终于有一位中年官员抬头,眼神带着恳求:“院长,四皇子在这儿待了八日,我们一无所获。此时将他关入大牢,又有何用?他能灭朱家满门,便能灭我们所有人。真把他逼急了,谁能承受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