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递来一本薄册,纸页边缘粗糙,笵贤翻开封面的瞬间,手指突然僵住,瞳孔急剧收缩,如同一道闪电从天灵盖劈下,贯穿全身,将他钉在原地。
第一页上,字迹工整有力——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笵贤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指尖发麻,纸页被他捏得发皱。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望向监察院所在的街道,喉间滚出几个模糊的字眼:“他……怎么能写出这样的诗句?”
手腕微微发抖,他又翻了两页,抬头望向天空:“我怎么觉得,这写的就是我的心境?”
胸口闷得发慌,像是有东西堵在喉间,吐不出咽不下。良久,他合上诗集,手指摩挲着封面粗糙的布料,这位从未谋面、被关在大牢里的四皇子,突然在他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这种感觉很奇妙,如同隔着纸页,遇见了另一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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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察院深处,一间陈设简单的屋内,李成擎与不良帅相对而坐。门外,一处的护卫层层把守,偶尔有脚步声穿过廊道。
不良帅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冷硬如刀:“殿下,你打算怎么应对?”
李成擎抬起目光,嘴角缓缓勾起,握紧掌心的瓷杯,指节泛白,声音带着寒气:“庆帝让监察院对我动手,那我就让他们明白,我李成擎,不是他们能随意查办的人。上面的人可以不计代价,就看下面的人,能不能扛得住。”
他侧过头,视线仿佛穿透墙壁,望向远方,声音轻得如同自语:“我倒想试试,是监察院的骨头硬,还是我手中的剑快。”
话音刚落,识海深处传来一连串提示音,声望值如同潮水般涌入,数字不断跳动,来源正是朱葛、一处护卫、围观百姓,还有刚入京的笵贤,因诗集、因皇子身份,纷纷贡献声望。
李成擎微微转头,望向京城笵家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期待:“笵贤,你总算到京城了,我命中注定的伙伴,真想看看,我们见面时会是怎样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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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监察院另一间雅间内,几人围坐在桌旁,一人把玩着玉珠,指尖的凉意透过珠子传来,嘴角噙着冷笑,正是一处主办朱葛。
旁边的副主办躬身问道:“大人,四殿下已经进了院内,下一步该怎么做?”
朱葛扫了他们一眼,语气不紧不慢:“先晾他几天,轮番审问,一个半大孩子,能撑多久?不怕他不把罗网的事说出来。”
几位副主办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亮光,又露出犹豫:“话虽如此,可偌是得罪太狠,日后该如何收场?”
朱葛嗤笑一声,手中的玉珠停下转动:“怕什么?我们背后是院长,院长背后是陛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他指尖捻着玉珠,眼底的温度一点点降低:“只要把罗网的事从他嘴里套出来,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定案,四殿下就算有满肚子委屈,也无处诉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同刀子划过磨石:“但不能掉以轻心,盯紧他,别让他从我们眼皮底下溜走。”
几位属下躬身退下:“明白了,属下告退。”
他们朝朱葛拱手行礼,转身离开雅间,脚步声随着走廊拐角渐渐消失。木门合拢的瞬间,朱葛脸上的冷漠裂开,露出厚重的凝重。他摩挲着玉珠,指腹擦过每一道纹理,眼底浮起幽深的光。
“四殿下啊四殿下,别恨我,要恨,就恨你太过耀眼,站得太高。”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风吹空巷,“京城有多少人等着算计你,其他皇子、长公主,就连陛下都把你当靶子,你孤身一人,就是被推出来的棋子,一根无依无靠的枯木。”
玉珠在掌心转了一圈:“杀你?太简单了,可仇家会堆积如山,不划算。监察院沾了人命,就是背负大山,我可不想当被丢弃的弃子。”
他的指尖停在玉珠的凹痕上,目光更冷:“所以你的脑袋,先暂且寄下,我要慢慢熬你,让你尝尝深陷泥沼、无法挣脱的滋味,让你体会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绝望。”
窗外,京城的天色渐渐暗下,如同一块灰布,缓缓笼罩整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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笵家大宅的门槛前,几个下人低声交谈,语气满是震惊:“四皇子真的被押进监察院了?你听谁说的?”
“千真万确,我表叔在监察院当差,亲眼看见的。”
“嘶——监察院的人,胆子也太大了!”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马蹄声与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有人探头一看,立刻高声喊道:“别扎堆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