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众人瞳孔骤缩,视线齐齐钉在少年身上,嘴唇颤动却发不出完整话语。
没人能料到,这位四皇子的手段竟强硬到这般地步。
四殿下与罗网——那个专做暗杀勾当、敢对朝廷官员下手、从不留痕迹的势力——竟然结成了同盟。
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在刀尖上行走,拿性命冒险。
有人喉结滚动,干涩挤出话语:“他……他怎么敢如此?”
更多人只是摇头,眼底布满血丝,仿佛亲眼看见有人在悬崖边纵身一跃,还回头对他们咧嘴大笑。
可除了这个解释,他们实在找不到其他答案,来平复心中的震惊。
“这……这会是真的吗?”
“四皇子竟然与罗网……联手了?”
“好狠的手段,好精明的心计!”
“四殿下竟是这般人物,实在让人脊背发寒!”
叹息声接连不断,如同秋风吹过枯叶,每张脸上都刻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时,李成擎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长公主李芸蕊僵硬的脸上,唇边泛起淡笑:“长公主姑姑。
我今日前来,是为你送上贺礼。
礼物已经摆在殿外,诸位不妨移步一观?”
嗯?!
满堂宾客集体愣住,脑子如同卡壳的齿轮——这位四皇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众人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可当李成擎那双冷如寒潭的眼眸扫来时,李芸蕊身躯猛地一颤,仿佛被人当头浇下冰水。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被彻底看穿,五脏六腑都摊在他眼前。
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杀气,阴冷刺骨,如同毒蛇信子舔舐后颈。
那份寒意,让人连呼救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紧接着,她听见李成擎开口:“姑姑,你我本是至亲,血脉相连。
可你却为了私怨,派人取我这个侄子的性命——实在让我大开眼界。
来日方长,你我之间的账,慢慢清算。
这份贺礼,仅仅是个开始罢了。”
话音未落,李成擎转身走向殿外。
身后的皇子与权贵们个个呆立原地,许久才有人回过神。
“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气度……四殿下,绝非池中之物。”
“这位四皇子出手狠辣,胆识过人!殿中无人能及。”
“可他与罗网勾结的消息一旦传开……四皇子的名声便全毁了!这是在打庆国朝廷的脸面啊!”
“对了,你们说罗网的仇家,会轻易放过他吗?”
角落中,李成泽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一步,口中苦涩念叨:“李成擎啊李成擎,你胆子也太大了。
与罗网纠缠不清,便是站在庆国的对立面。
你这般做法,无异于与虎谋皮,亲手断了自己的前路。”
行宫外的风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李芸蕊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刺破皮肉。
她盯着那排被黑布遮盖的长队,喉咙里仿佛堵着湿棉,呼吸又涩又重。
庆帝站在台阶高处,宽大衣袍被风吹得微微鼓动。
他并未回头,只冷冷丢下一句:“走吧,去看看老四为你准备了什么。”
话语落下,他已然迈步下行,靴底踏在石阶上,节奏沉稳如鼓点。
李芸蕊攥住庆帝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从牙缝挤出:“陛下,臣妹没有陷害李成擎,是他污蔑我——”
话音未落,庆帝偏头扫了她一眼。
那一瞥毫无温度,下巴微扬的弧度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机,随即抽回衣袖,继续前行。
太子李成乾与三皇子李成平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两人心中暗自揣测,这位四弟究竟会拿出什么礼物——能让父皇提前离席,能让长公主脸色惨白,定然不是寻常物件。
黑布在风中轻轻晃动。
李成擎站在队伍前方,手指勾住布料一角,侧头对李芸蕊笑了笑。
那笑意未达眼底,嘴角的弧度如同刀刃反光:“姑姑,这份礼物耗费我不少心思。你可要仔细看清楚。”
话音未落,他猛地用力一扯。
黑布滑落的瞬间,一股铁锈般的腥气随风扩散。
气味浓烈刺鼻,如同在空气中泼洒暗红颜料,直钻鼻腔。
众人最先看到晃动的双脚——几十双穿着靴鞋的脚悬在半空,姿势僵硬统一,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
再往上看,一张张脸庞在日光下泛着青灰,眼皮半合,嘴唇乌紫,下颌松弛下垂,脖颈处都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每个人的喉咙上都套着粗麻绳,绳索另一端固定在横架木梁上,木梁由马车拖拽而来,车辙在泥土里压出两道深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