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将夜空撕开一道口子,滚烫的空气像巴掌一样扇在脸上,鼻腔里充斥着焦糊味与铁锈般的血腥气。
数十道黑色身影在庭院里来回穿梭,刀光落下之处,明家子弟就像稻草一样被轻易割倒。
“老天爷啊——”
她的呼喊还没说完,就被惨叫声彻底吞没。
有人被从堂屋里拖出来,后背在石板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有人拼命朝着池塘跑去,后背插着三支弩箭,还没跑到水边就栽倒在地,身体微微抽搐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明家老夫人从正厅冲出来时,头发散乱,一只鞋子不知掉在了哪里。
她张开干瘦的手臂,挡在两名幼童身前,声音又尖又利,如同被掐住脖子的老鸦:“你们这些畜生!是什么人!敢这样对我明家的人!你们是要让我们断子绝孙啊——”
一个黑衣人不耐烦地伸手一推,老夫人踉跄后退,后腰狠狠撞在廊柱上。
她喘着粗气再次扑上去,死死抓住对方的袖口,指节泛白:“等官府来了,一定把你们全部砍头!统统砍头!”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
剑刃贴上她脖颈的那一刻,老夫人的骂声戛然而止。
她感觉到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就像冬天舔过铁器的舌头,黏得生疼。
“明家老夫人,”
对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总算找到你了。”
“罗网办事,向来都是——”
剑刃轻轻一抹。
人头滚落之时,那双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还想骂出最后一个字。
黑白玄翦收回短刃,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疾风般卷进人群。
他的动作快到极致,两把由真气凝成的短刃在他手中几乎没有实体,只留下两道白色光痕,所过之处,明家的护院、仆役、旁支子弟,接连倒地。
有人想要逃跑,刚转过身,胸口就多了一个血洞;有人想要呼喊,嘴巴刚张开,喉咙就被切开。
几百口人,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等到最后一声惨叫被火焰吞没,明家大宅已经变成了一副焦黑的骨架。
火星从椽木上跳下,落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掩日站在前院的水井边,手里捏着一卷写满蝇头小字的帛书。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后的黑衣人上前:“江南这边的事差不多了结了。剩下的,就按这份名单来。”
帛书缓缓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职务与背景——京城的侍郎府、藩王的姻亲、三品武官的亲戚,这些依附在君山会名下的执事与长老,一个都没放过。
“首领的意思是,”
掩日抖了抖帛书,纸张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橘红色的边缘:“全部清理干净,一个都不留。”
“明白!”
几十道黑影齐声应道,声浪在燃烧的房梁间回荡。
“遇到难对付的对手,立刻发信号。”
掩日把帛书卷好插回袖中,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沉默的刺客:“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黑衣人们抱拳后退,随即转身跃入夜色之中,如同墨汁滴进水里,瞬间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江南的各大宅邸里,接连传来哭喊声。
有人在宴席上被一刀割断喉咙,仆从端菜进来时,只看到主人趴在桌前,脖颈下积着一滩鲜血。
有人在书房里伏案书写,笔尖蘸了第三次墨,就再也没有抬起来。
还有人半夜听到屋顶有动静,翻身坐起时,一把利刃已经抵住了被窝里的胸口。
这是一场经过精心谋划的清洗,每一刀落下的位置都精准无误。
四顾门的人第二天清晨出现在各家店铺门口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们接过柜台上的账本与地契,动作熟练,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的交接。
那些曾经属于明家的产业——茶庄、绸缎铺、当铺、米行,短短一个上午,就全部换了主人。
而罗网接管的是另一部分:藏在深巷里的赌坊、城外偏僻的娼寮、码头边堆放私盐的仓库,还有几间专门放高利贷的账房。
这些地方的管事在前一天夜里就消失了,第二天天亮,就有新的人坐镇。
血迹还未干透,尸体堆成小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有人低声下令:清理现场,不留下任何痕迹。
这套动作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熟练到近乎麻木。
短短两天时间,江南地界上十个大势力被连根拔除。
这些势力,无一例外,都是君山会的分支势力。
杀戮没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