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年纪便达到大宗师境界,朕从古至今闻所未闻。此人,我庆国必须全力招揽,为朕所用。”
他顿了顿,又追问:“监察院难道一点关于他的消息都没查到吗?”
烛火跳动了两下,陈平平缓缓吐气:“臣已经派人全力追查,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抬眼看向庆帝,沉默片刻后继续说道:“臣已经查明,大东山上出现的这位少年,名叫李相夷。江湖中人称他为少年剑神,更有人尊他为——”
“天下第一。”
庆帝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
晨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在大殿的青砖上,庆帝抓起案上的茶盏猛灌一口,茶水顺着下颌滴落,沾湿了龙袍。
“剑神这个名头又出现了?倒也合理,毕竟他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击败大宗师的人。等等……你刚才说什么?那少年叫李相夷?”
话音未落,茶盏重重砸在案几上,半盏残茶溅湿了奏折。
“简直荒谬!”
“李相夷!那不是前朝大魏的遗留余孽吗!到底是重名,还是另有隐情——陈平平,你给朕把话说清楚!”
怒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陈平平垂首站立,指尖死死攥着袖口:“臣刚得知此事时,也全然不敢相信。可密报上写得明明白白,此人确实名叫李相夷,容貌和前朝大魏太子的遗孤,几乎一模一样。”
“陛下……他就是前朝的皇室血脉啊!”
话音刚落,庆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手中的古籍脱手摔在桌面,纸张翻飞,带着朱砂批注的页面沙沙作响。
“好得很!”
“好一个大魏的余孽!”
“没想到朕的眼皮底下,竟藏着这么一个活口,还在江南拉起了门派!”
“还成了大宗师,号称天下第一!”
“庆国的少年剑神?”
“朕的国土之内,绝不容许这样的人存在!”
青筋在他额角突突跳动,手指攥得发白。
浓烈的杀意从心底翻涌而上,如同地底喷发的岩浆——这个李相夷必须死,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陈平平!”
“立刻调集江南所有关于此人的线索。”
怒火爆发之后,庆帝的语气只剩下刀锋般的冷静。
必须查清李相夷的所有底细,才能找到置他于死地的破绽。
可陈平平却沉默了许久,喉结不停滚动。
“陛下……臣……臣实在查不到此人的任何信息啊!”
“此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世间,找不到半点过往踪迹,也不知他的师父是谁。一现身就在江南掀起风浪,一现身就去大东山论剑,接着就击败了叶流芸。”
“你说什么?!”
庆帝的惊呼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你竟然查不到他的来历?”
“这算什么——号称天下第一的情报机构,连一个少年的底细都挖不出来!”
“监察院到底在干什么!”
“朕只给你五天时间!”
“五天之内,偌拿不到他的完整情报——”
“你这个监察院院长,也不用再当了!”
话音刚落,庆帝猛地转身,龙袍带起的气流吹灭了案边的烛火,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长廊深处。
“臣……遵旨。”
陈平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心中满是不甘,可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前几日只是呈递了一份和皇室意愿相悖的密报,就被赐了一杯毒酒。
监察院即便权倾朝野,在皇室面前,也终究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空无一人的大殿,无奈地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苦笑。
罢了。
脚步声踏着细碎的晨光,一步步走出了庆国京城的宫门。
与此同时,太子行宫之内灯火通明。
一位少年站在屏风前,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实在是奇怪。”
他低声自语:“短短几天时间,庆国就被搅得天翻地覆。”
“四皇子突然离世,江南又冒出一位少年大宗师……”
夜风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吹过廊檐,太子李成乾站在案前,指尖在信纸边缘反复摩挲。
烛火跳跃,照亮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庆国的势力扩张得越来越快,如今的局面,倒是出乎预料。”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暗影之中,一个黑衣身影无声浮现,跪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那人垂着头,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调整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