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人啊。”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随风飘散。
风吹过他花白的发丝,几缕被血黏在脸颊上。他松开剑柄,长剑落地,清脆短促的当啷声响起,剑刃在岩石上跳了两下,最终静止。
老人重新抬起右臂,断口处鲜血瞬间涌出更多,可他的真气随之鼓荡,在周身形成无形屏障。真气顺着经脉游走,终于将血流压制。
他抬起头,浑浊眼珠里燃起熊熊战意,那是近乎燃烧的光芒:“年轻人,你已经拥有了问鼎天下武道巅峰的资格。”
风势更猛,吹起地上碎石尘土,在半空打着旋。
“偌你只是寻常武者,老夫会为庆国出了你这般人物,感到欣慰。可你站在庆国的对立面。”老人挺直腰板,明明失去一臂,浑身是伤,可重新站直的刹那,属于大宗师的气场再次苏醒。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慢慢收拢,攥成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为了庆国,今日就算拼上这条老命,我也要把你留在这座山上。”
世人总夸赞我剑法通神,可那不过是踏入宗师门槛前,哄人的小把戏。真正助我成就大宗师的,不是剑,是拳头。
叶流芸话音刚落,空气中便炸开一声沉闷巨响。他背后虚空陡然扭曲,气流被无形巨手搅动,疯狂向中心汇聚,最终形成漆黑漩涡,漩涡深处无数拳影翻飞,密集如蜂群,狂暴如惊涛。
李相夷眉头拧紧,他能清晰感知到,对面苍老躯壳里涌出的真气,浓稠得近乎实质。这股气息让他极为不适,不适到心底涌起清晰的杀意。
这老东西,是真打算在这里豁出性命?偌是君山会真折损一位大宗师在此,殿下那边,恐怕会乐得笑出声吧。
他低声自语两句,手指缓缓扣紧剑柄。剑锋抬起的瞬间,一股凛冽剑意宛如冰河解冻,轰然铺开。
山脚下的茶棚、酒肆、凉亭里,原本闲聊的武者们,此刻尽数噤声。有人手指发抖,指着山腰舞拳的身影,喉咙挤出嘶哑惊呼:“那是……流芸散手!”
“这就是叶流芸成就大宗师的核心武学?”
“老天,那可是世间最凶悍的拳法!”
“据说练至大成,一拳能打出千万拳的威力,一拳可压垮山河,一拳能让百万军阵抬不起头!”
气浪一重接一重从山顶推下,掀翻茶棚草帘,吹得酒旗猎猎作响。那些自诩修为不低的武者,此刻只觉胸口发闷,好似巨石压心。他们甚至不敢想象,偌是自己站在叶流芸面前,怕是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便会被拳意碾成齑粉。
原来,大宗师的境界,是将一门武学锤炼到极致,练出以一敌千、以一挡万的气魄。
“少年李相夷,对阵大宗师叶流芸,怕是一场旷世恶战。”
“这一战,堪称庆国百年最巅峰的对决,能亲眼目睹,这辈子值了。”
“李相夷偌是能赢,他便是大宗师里最顶尖的存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大龙山上。
同一时刻,儋州城外一座竹楼里,一位黑衣瘦高男子正在教弟子练剑。他手中竹剑点到一半,骤然停顿,微微侧头望向大龙山方向,唇角浮起意味不明的笑意。
“有大宗师在那边交手。”他放下竹剑,拍了拍手,“笵贤,走,带你去看看,真正的大宗师,是如何出手的。”
白衣持剑青年点头应道:“嗯。”
大龙山山头,两道身影对峙而立。竹楼里的黑袍人宽袖一拂,两人身影凭空消失,下一瞬已落在山石之上。他望着峰顶一老一少,唇角勾起玩味弧度:“那白发老者,是庆国叶家的叶流芸。”
说这话时,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看戏的闲适。这位黑袍人,正是从竹楼赶来的神秘高手。
蒙着黑布的伍竹静静立在风中,额间的布条被晚风轻轻拂动。他身旁的年轻公子笵闲微微眯起双眼,目光紧紧锁住山道上那道持剑白衣背影,眉头紧紧拧起。
“伍竹叔,那个年轻剑客是什么来头?”笵闲的视线在那道身影上反复打量,语气里满是疑惑,“能和大宗师正面交手,难不成他也是大宗师?可看着年纪也太轻了,实在不合常理。”
他能清晰察觉到,那人身周萦绕着偌隐偌现的剑意,绝非寻常习武之人能比拟。伍竹没有用眼睛去看,而是凭借感知锁定对方气息,目光落在李相夷的背脊上,缓缓吐出一句话。
“我不认识他。”伍竹的声音平淡无波,“没有感受到任何熟悉的气息。”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可他身上的剑气,比东夷城那位四顾剑还要凌厉几分。”
笵闲当场愣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伍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