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芸淡风轻,可脚下那艘仅能立足的窄舟,却纹丝不动,仿佛被牢牢钉在海面之上。
此人,便是叶流芸。
李相夷双眼微微眯起,他感受到一股冷冽气息,好似无形剑锋贴着空气,缓缓逼近。
“啧,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李相夷淡淡开口。他自然清楚,一位闭关多年的老牌宗师,不会为了守备的脸面,特意出关现身。叶流芸前来,目标是他自己。前世遗脉的性命,绝不能留;身后牵连的势力太多,他必须死。
大龙山脚下,围观的武夫们个个张大嘴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那老者刚才说什么?他是叶流芸?庆国明面上的大宗师?”
“我的天,这辈子竟然能亲眼见到大宗师,死也值了!”
“大宗师?叶家的那位传奇人物,叶流芸!”
山脚下一片哗然,如同捅翻了蜂窝。人群挤挤挨挨,无数双眼睛瞪着那道苍老身影,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李相夷一人,竟能逼得叶流芸亲自现身?这少年身上的气场,让人忍不住脊背发凉。
李相夷反倒彻底平静下来,声音宛如冬日冰封湖面:“你为谁而来,我毫不在意。我在这大龙山设下问剑台,本就是向天下武者邀战。就算是大宗师亲临,我也照样接下。”
说罢,他抬起手中长剑,剑尖直指那位佝偻老者:“那就开始吧,让我看看你的剑,是不是和你一样,老得连风都追不上。”
长剑出鞘的刹那,一股寒气如潮水般涌向四方,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颤。紧接着,一股凌厉到窒息的剑气轰然炸开,那是唯有宗师才能拥有的强横威压。
下一秒,乘舟而来的叶流芸,脚尖轻点水面,纵身跃上大龙山。他的脚踏在山坡泥土上,一步接着一步,节奏均匀,好似敲击着一面无形的战鼓。泥土未溅起半分灰尘,每一步都宛如踏在水面,安静得近乎诡异。
随后,叶流芸拔出了佩剑。剑锋完全展露的那一刻,山脚下所有人都感到胸口一闷,仿佛被无形之手掐住了气管。
“来了!叶流芸要动真格了!”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我们……竟然能亲眼目睹两位大宗师交手?”
“这般场面,百年都未必能遇上一次。”
有人喃喃自语,眼眶瞪得快要裂开。
叶流芸手中之剑,同样是宗师级别的神兵,剑刃锋利得能割裂目光,散出的剑气浓稠得仿佛要压碎空气。
这时,叶流芸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钻进每个人耳中:“你方才说,我的剑老了。可惜,它依旧比你的剑,快上那么一丝。”
话音未落,叶流芸的长剑已然刺出!
嗤——
一道白光划破天际,剑气从山脚直劈山顶,直奔李相夷头颅而去。那是拔剑瞬间爆发的力量,快如闪电撕裂夜幕,让人连眨眼的机会都没有。
“小心!”远处围观人群中,不知谁尖叫一声。
就在这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那道快到极致的剑光。剑气从山下呼啸而来,眼看就要将李相夷劈成两半,他却骤然转身,直接从山崖纵身跃下。
“什么?他竟然不接这一剑?!”
“这……他是怎么做到的?”
“大宗师的本事,竟然恐怖到这般地步?”
人群的惊呼声如浪涛拍打岩壁,众人死死盯着山顶,那里正上演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李相夷的身影,几乎与陡峭山壁融为一体。
唰!
下一瞬,他的身形宛如鬼魅,从山壁另一侧无声浮现。山壁轰然崩裂,碎石如暴雨倾泻,撞击地面发出沉闷轰鸣。有人下意识后退,脚底踩到滚动石子,险些踉跄摔倒。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岩石碎末的刺鼻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沙砾的粗糙感。
“这家伙——”有人喃喃出声,声音被新一轮坍塌淹没。
裂缝深处传来一道声音,不急不缓,好似谈论天气:“大宗师确实比九品强者强出一截。但你要记住,我比普通大宗师,更难对付。”
话音未落,石块缝隙间已掠过一道身影。李相夷的剑锋在日光下折射出冷白弧线,径直扑向对手面门。
“这人简直……”人群中有人咽了口唾沫,“宗师之中,还有谁能与他一战?”
叶流芸沉默不语,眯起眼睛盯着冲来的身影,唇角却慢慢扬起弧度。他跺了踩脚下石板,咔嚓一声,脚下裂开数道细纹,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弹射而出,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两道身影在山巅轰然相撞,金属碰撞的脆响猛然炸开,第一声铛鸣还未消散,第二声已然接踵而至。剑光交错,宛如两张密集大网重叠又撕裂,火星从两剑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