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叶家的人为何会深夜闯入他的衙门?
“你们……是叶家的人?”他压低声音,喉结不住滚动,“究竟有何要事?”
“哼。”黑衣人首领冷笑一声,绕过书案,径直坐在了知府的太师椅上。他端起案上还温热的茶盏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要你办一件事。”
知府站在原地,不敢多言半句。
“传一道官府指令,”黑衣人放下茶盏,指尖轻叩桌面,“命儋州守备军即刻集结,前往大龙山捉拿一人。”
“是!是!”知府忙不迭点头,转身朝着门外高声下令,“立刻调集守备军,目标大龙山!”
门外传来应答之声,一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知府回身,对着黑衣人拱手,语气小心翼翼:“敢问大人,要捉拿的是何人?”
三个字从黑衣人唇齿间缓缓挤出:“李相夷。”
知府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陌生,却还是牢牢记在心里。他再次拱手:“下官定当办妥。大人偌不嫌弃,今夜可留在府中歇息,下官定当妥善招待。”
黑衣人唇角一挑,抬手便是一掌扇过,掌风擦过知府脸颊,带出清脆声响:“我们去往何处,还轮得到你安排?你不过是叶家的一条狗,记清楚自己的身份。”
“是……是……”知府低下头,脸颊火辣辣地疼,却连抬眼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等到几位黑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知府才缓缓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望着空荡荡的厅堂,心中满是苦涩:为了抓一个人,竟要出动整支守备军?这李相夷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叶家如此大动干戈?
可再多想也无济于事。这就是庆国的规矩——即便官位再高,在京城顶尖世家面前,也不过是随手可弃的棋子。更何况,叶家乃是四大家族之一,在军中的根基深到常人难以想象。
他揉了揉发烫的脸颊,苦笑着自语:得罪了叶家……这李相夷,怕是活不成了。
衙门外的墙角处,两道黑影静静伫立,将厅内的一切尽收眼底。他们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今夜这盘棋,已然走出最关键的一步。
儋州城防营的调动刻不容缓,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黑衣人在州府外墙驻足片刻,目光在夜色中一扫,随即转身离去。
可刚踏出城门,一道急促的喘息声从身后追来,伴随着轻功落地的轻响。
“禀报!属下是君山会陆执事麾下,有紧急要事呈报!”
那群黑影齐齐顿住脚步,为首的男子偏过头,目光落在报信人身上,声音压得极低:“讲。”
“大人!先前的情报全部有误!那李相夷根本不是九品武者——他是一位大宗师!一位年纪轻轻的大宗师!”报信人满头大汗,语速快得惊人,仿佛晚一步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嗯?”
“大宗师?”
这三个字出口,周围几名黑衣人如同被冻住一般,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大宗师,乃是这世间武道的最巅峰存在。可让他们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踏入只有四五十岁顶尖强者才可能触及的境界?这荒谬得如同痴人说梦。
“你确定情报没有差错?”为首的男子声音低沉,“那李相夷不过十余岁,怎么可能成为大宗师?”
可报信人的神情没有半分退缩:“大人,千真万确!是我们亲眼所见!他在大龙山上施展剑法,一剑横扫江南众多高手,又一剑斩杀了九品上的强者。有这般手段,必定是大宗师无疑!”
他不停重复,语气急切又笃定。
黑衣人们脸上的神情愈发复杂,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隐约的慌乱。
“你可知,偌有半句虚言——会是什么下场?”其中一人语气怪异地质问道。
“属下以性命担保!”报信人抬手郑重行礼。
黑衣首领的脸色瞬间僵住:“糟了。”
“我们得到的消息全是假的!情报出现如此大的纰漏——”
“可恶,所有谋划全都白费了。”
“别说儋州城防营,就算京城禁军全部出动,也拦不住一位大宗师。”
他咬紧牙关,沉默两秒,当即下令:“你先返回大龙山盯住李相夷,绝不能让他离开那片山地。我们立刻以八百里加急将密报传回京城,让上面定夺。”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纵,消失在密琳深处,空气中只留下一句未尽之语——
但愿儋州的守备军,能拖住他片刻。
一艘商船划破海面,船身木料在咸腥海风里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甲板上立着一道身影,白发被气流吹成缕缕银丝,在肩后翻飞。他背着手,目光死死盯着陆地轮廓——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