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巨岩上,明奉的须发被气浪掀得根根倒竖,脚下的岩石炸出蛛网般的裂纹,碎石顺着坡度滚落,敲在枯松枝上发出啪嗒声响。
李相夷低头拂去靴面上的灰尘,抬眼时,目光如同刀背刮过铁器,语气低沉,只有风能送到明奉耳边:“老东西,你急着赴死,我不拦你。”
衣摆被山风狠狠一抽,整片山头的空气开始朝着他脚下坍缩。
明奉还未站稳,一股热浪从地面翻涌而起,那不是火焰,而是高速旋转的气流摩擦岩石产生的温度。
气流越卷越急,漩涡中心炸出金属嗡鸣——剑光冲天而起。
明奉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看见那道剑光的瞬间,后颈汗毛瞬间竖起。
“不可能!”
他膝盖发软,后退时踩碎松动的石块,身体后仰半寸,“九品上绝不可能有这种压迫力!我也是九品上!”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山雾被一剑劈成两半,露出远处青灰色的天光。
这一刻,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他甚至不敢继续深想:这家伙,难道真的跨过了九品上的界限?那究竟是什么境界?
明奉的思绪刚到此处,李相夷的剑尖已然撕裂空气。
剑气呼啸,带着蛮横至极的压迫感,速度与力量让他根本来不及躲避。
空气被剑锋切开,他的心脏几乎被这股力量碾碎。
砰!明奉咬牙引爆体内所有潜藏力量,恐怖的气浪从体内炸开,九品上巅峰的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要杀掉少年,保住明家!明奉发出嘶哑的疯狂咆哮。
可李相夷的身形瞬间踏至他面前,轰——剑气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震颤,如同被无形巨手死死攥住。
噗!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伴随着变调的惨叫,身体如同断线木偶般向后飞出,砸在数米外的地面。
李相夷的身影没有停歇,脚下一动,剑光紧随而至,锋刃刺穿那具尚存温度的躯体。
“九品上?”
李相夷的声音冷如寒冬寒霜,“也不过如此。你该上路了。”
话音落下,剑锋涌出惊人力量,穿透明奉身躯后,径直刺向他的心脏。
明奉的双眼猛地瞪圆,瞳孔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以这般方式落幕。
“我怎么会……输得这么干脆?”
“凭什么?”
“我只是一时大意……”
长剑还在他胸口推进,带走体温与力气,他的脸色一点点苍白。
盯着李相夷,他眼底终于闪过恍然:这不是大意,这是鸿沟,是九品上之间都不该存在的巨大差距。
他嘶吼着挤出最后一句话:“你!你不是九品!你……十五岁,怎么会是十五岁的大宗师!”
最后一口气从喉咙滑出,明奉的身体软倒在地。
李相夷周身狂暴的剑气并未消散,如潮水般涌向四周,将明家残存的护卫尽数吞没。
那股气息骇人至极,山巅血泊中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停滞。
李相夷低头看着地上的明奉,抽出佩剑,随手一抖,剑刃上的血迹如同水珠般滑落,不留半点痕迹。
他没有再看那些人一眼,目光越过山脊,投向大龙山下方的广阔天地。
山下,所有观望者的脸上都写满惊惧。
明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滑落。
他死死盯着地上尚未冷透的躯体——一刻钟前还意气风发的明奉长老,此刻脖颈以诡异角度歪斜,喉间细细的血痕缓缓渗出暗红血迹。
“李相夷!!”
他的嘶吼劈开山风,四周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脚下发软,扶住身旁树干才勉强站稳。
明奉死前的那句话,如同烧红的铁钉,钉进每个人的耳膜:大宗师。
这个被江湖神化的境界,竟然出现在一个少年身上。
“天……十五岁?”
一名佩刀中年汉子的声音如同被扼住喉咙,从齿缝挤出,“明奉前辈说的是真的?”
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被同一个念头攫住。
山巅上的少年,宽大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长剑剑尖还挂着一滴未落的血珠,那份从容绝非伪装。
他立在那里,脚下碎石没有半点多余声响,仿佛他本就该站在这个位置,居高临下地俯瞰一切。
有人开始细数江湖中的传奇:北齐苦何,三十七岁入大宗师,已是百年最年轻;东夷四顾剑,闭关二十年才破境;皇室老太监,以血换剑,满头白发才摸到门槛;庆国叶流芸,三岁习剑,四十岁后才真正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