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三息,她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一个本宫从未听过的小门派。”
她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在红木桌面晕开深色痕迹。
“你想让我动用君山会的力量,去对付他们?”
她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琴弦被猛然拉紧。
“你当我的君山会,是用来做这种小事的?”
陆执事的后背瞬间绷紧。
他见过长公主发怒的模样——三年前,江南分舵舵主贪墨上供银两,她一言不发,只看了那人一眼,当晚那人的尸首便被吊在城门。
可他没想到,只是提及此事,便触怒了长公主。
事实上,李芸蕊的君山会,早在五年前便遍布庆国十三个州府。
江南码头、北齐边境商路、东夷城街巷——处处都有君山会的人。
明面上是商会,暗地里却是皇室伸向四方的触角。
她耗费数年,才将这股力量打磨得得心应手。
如今有人告诉她,一个刚崛起的小门派,值得动用这股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陆执事身上移开,望向窗外庭院里半枯的银杏树。
陆执事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不、不是,长公主——”
他连忙解释,“属下并非此意。只是那四顾门门主,行事着实诡异。他的武功路数无人能看透,与他交过手的人都说,他出手的速度与角度,完全不同于庆国武学。而且……”
他压低声音。
“他似乎和北齐方面,有所牵连。”
陆执事微微欠身,语气平淡,如同陈述无关之事:“属下只是前来告知,并无他意。您偌觉得不妥,属下便去回绝明家。”
说完转身欲走。
长公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说那少年门主,年仅十五,便敢向庆国问剑?”
陆执事驻足。
“本宫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张狂之人。年少轻狂到这般地步,倒是让本宫来了兴致。他叫什么名字?”
陆执事转身,低头思索片刻,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后来如同石子投湖,激起的波澜,远超长公主的预料。
同一时刻,京城一座不起眼的府邸深处,也有人在谈论儋州大龙山的问剑之约。
成擎殿的庭院中,剑光交错。
李成擎手持龙泉剑,与一位隐在阴影中的男子交手。
元天罡的招式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残影,每次剑锋逼近,都被一股无形力道轻轻拨开。
“殿下,您与老奴的实力,仍有差距。”
元天罡收剑,声音沙哑,“不过九品之下,能接住您这一剑的,寥寥无几。”
李成擎反手将剑插回剑鞘,额头渗出薄汗,笑着说道:“你我之间的差距,我心中清楚。三百年功力,岂是短时间能追上的?不过是借你试剑,看看自己与真正绝世强者的距离。”
元天罡没有接话,身形一晃,已坐在凉亭石凳上。
他低头盯着棋盘,指尖悬在黑白子之间,问道:“殿下,您为何断定长公主的君山会一定会出手?”
“一个刚崛起的四顾门,为何能入她的眼?”
李成擎走到亭边,目光落在棋盘上,嘴角缓缓收紧。
他眼中忽然迸出一道光芒,冷如刀刃寒芒:“因为一个名字。”
“一个身份。”
“一个让长公主忌惮,让整个君山会坐立难安的身份。”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不只是他们——整个庆国,整个天下,迟早都会因这个身份而震动。”
元天罡眉头微蹙,没有追问。
他重新落座,拈起一枚黑子,指尖在棋盘上空虚按,棋子稳稳落在天元位置。
棋盘上的白子如同被压制,所有活路都被封死,动弹不得。
他抬头看向李成擎:“老奴不知殿下所说的名字与身份。不过我们只需待在府中,静观局势变化即可。”
“殿下觉得时机成熟,老奴便带您杀出重围。”
“布局庆国,横扫天下。”
李成擎盯着棋盘上的黑子,忽然笑了起来。
“大帅的棋艺,实在令人叹服。”
他目光灼灼,似看到令人振奋之物,“果然老谋深算。”
茶杯边缘被捏出月牙形指印,长公主李芸蕊猛地从座位起身,茶水泼洒,烫红了虎口。
她瞳孔剧烈收缩,喉间声音如同被扼住后撕裂:“你说什么?那个人?叫李相夷?”
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骤然中断。
她想起七年前,庆帝深夜醉酒的呓语,说那年南庆铁骑攻破大魏皇城,护城河水泛着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