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殿下,欲往何处?”元天罡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如同从地底传来。

    “回府。”

    三人沿着青石板路,来到成擎殿前。这座曾属于四皇子的宫殿,如今门庭冷落,台阶上的积雪,留着今日祭奠之人杂乱的脚印。

    魔尊抬手指了指宫门:“殿下,你看,那些人都在你的灵前磕过头了。”

    李成擎嘴角微抽,抬头望着熟悉的匾额,吐出一口白气:“祭奠我?”

    他顿了顿,轻嗤一声,摇了摇头:“不走正门,从侧门进。”

    推开侧门踏入院落,元天罡抬眼扫视四周屋檐与阴影处,压低声音:“殿下,这殿外看似空旷,暗处藏着不少眼线。要不要——”

    话未说完,李成擎便抬手制止:“不良帅,不必动手,那些不是敌人,是我麾下的人手。”

    他轻拍手掌,雪地上、屋檐下、墙角阴影中,数十道黑影无声落地,齐刷刷跪倒在地:“参见殿下!”

    李成擎望着这些低垂的头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离开的这些日子,正是这些人守着这座府邸,守着宫中的母妃,守着他交代的所有人事。锦衣卫沈炼,将他临行前嘱托的事情,办得无一疏漏。

    他张了张嘴,最终未曾言语,只是仰头望着空旷的殿宇,眼底闪过往昔的回忆。随后,他迈步走入殿中。

    殿内陈设一如往昔,每一件器物都摆在记忆中的位置。明明只离开数日,再次踏入,却恍偌隔世。他怔怔伫立许久,直到一阵风从门缝钻入,拂过面颊,才回过神来。

    就在他回神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如细丝般轻轻传入脑海。那声音带着些许虚弱,仿佛说话之人连呼吸都十分费力:“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尾音微微颤抖,却藏着无尽的温柔,如同苦等许久之人,终于盼到了归人。

    李成擎听到这声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转身望去。成擎殿的门槛边,站着一位女子,身着墨色长裙,衬得脖颈与手腕白皙剔透,如同新烧的瓷釉。眉眼艳丽至极,双眸清澈却又似藏着万千暗流,正是醉仙楼的花魁司理里。

    自从将她接入府中,李成擎便下令,不许她踏出院门半步。起初司理里满心疑惑,可没过几日,她便凭借自己多年积攒的消息渠道,摸清了外界局势——李成擎正处在风口浪尖,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司理里快步迎上,裙摆擦过地砖,发出细碎声响,她伸手紧紧握住李成擎的手臂,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殿下,您……没事吧?”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生怕惊扰了什么:“您如今的处境,是不是十分凶险?”

    李成擎没有答话,只是拉着她的手腕,走向院中的凉亭。他对这座府邸的安全毫无担忧,整座府邸的每一处角落,都藏着锦衣卫暗探的耳目,但凡有一丝异常,暗卫便会立刻出手。

    “你猜得没错。”李成擎在石凳上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的苦涩,“如今外界,我的死讯已经传遍全城。我偌是此刻现身,恐怕会立刻落入虎口,性命难保。”

    话音落下,身旁侍立的两位大宗师保镖齐齐轻咳一声,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暗自腹诽:殿下这戏演得也太逼真了。以殿下如今的实力,满朝文武谁敢动他分毫?分明是想藏在暗处,引敌人自投罗网,偏偏编出这样的说辞。葬身虎口?殿下偌是不去戏班登台,实在是浪费了这般演技。

    可两位大宗师终究没有出言拆穿,只是垂眸继续警惕地扫视院外动静。

    亭中的李成擎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他微微侧身,顺势靠向司理里,脸上的哀伤未减,姿态却多了几分亲近:“我一现身,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便会立刻下手。所以我只能藏在暗处,等到时机成熟,再重新露面。”

    说罢,他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窝。

    司理里听完,眼眶微微泛红,用力点头:“原来如此……殿下,您实在是太苦了。”

    她的心被这番话狠狠揪紧,一个年仅八岁的皇子,竟要承受这般煎熬,这庆国的世道,当真污浊到令人发指。她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李成擎的手,目光真挚,满是关切。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窗棂上,司理里手指攥紧袖口,压低声音:“殿下,我们离开这里吧。庆国不能再待了,我们去北齐,凭借您所作的诗篇,在那边一定能寻得一处安身之所。”

    话语刚落,她身后的两位强者再次交换眼神,喉结滚动,同时皱起眉头。其中一人攥紧腰间剑柄:这女子怕是疯了?殿下身边有两大宗师护卫,怎会需要逃往北齐谋生?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可当他们看清司理里眼中的真切时,心中的讥讽渐渐消散,他们明白,这个女子是真心为殿下担忧,已然用情至深。二人只能暗自叹息。

    “殿下。”司理里轻声问道,“您打算何时现身?”

    李成擎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抹笑意藏着深意,让司理里不由得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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