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裙女子睁开双眼,瞳孔里还带着水雾,她抬手揉着太阳穴,嗓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木头:“这……是哪里?我怎么浑身酸痛,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
她撑着床板坐起身,指尖按着额头,片刻后脸色骤变。
记忆如同碎瓷片般涌入脑海——最后一幕,是一道雪白的剑光,直刺李成擎胸口。
“四……四殿下,我们遭到袭击了?”
李成擎偏头看了少年一眼,少年识趣地放下茶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门。
等到房门紧闭,他才走到床前,俯下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醒了?要不要再躺一会儿?现在外面都是自己人,不用害怕。”
司理里摇了摇头,眼中的惊惧还未消散:“殿下,我记得有个黑衣女子,手持长剑——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就在这里,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咬住下唇,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李成擎眯起双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遇刺确有其事,不过他们没能得手。
这里是我的私宅,你待在这里,就不用担心任何危险。”
他迈步向前,靴尖踩在地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一步步走近床榻,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停在颧骨位置:“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司理里脸颊发烫,连忙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如同蚊蚋:“……没有了。”
“那就好。”
李成擎收回手,后退半步,“理里姑娘,这几天先委屈你暂住在这里。
等事情了结,我就派人送你离开。
说到底,也是为了保障你的安全。”
司理里紧紧攥住被角,指尖绞得发白,头埋得更低:“殿下……不用解释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才让我留下。
谢谢你。”
屋内烛火跳动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动片刻,又慢慢稳定下来。
李成擎长长吐出一口气,袖中的指节缓缓松开。
他压低声音,如同在安抚受惊的孩童:“闭上眼睛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等你睡熟了,我再回隔壁房间。”
司理里睫毛轻轻颤动,喉头滚动,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随后闭上了眼睛。
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平稳,仿佛终于卸下了心头的重担。
床沿的凹陷刚恢复平整,李成擎脸上的温柔便如同被刀刮去的漆皮,露出底下冷硬的本色。
他转身时,衣袖扫过烛台,灯焰猛地一晃。
他边走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语:“长公主李芸蕊……这份‘厚礼’我收下了。”
脚步在门槛处顿了顿,冷笑从齿间溢出:“你想让我死,那就别怪我连本带利,把这笔账算到你府上。”
他眯起双眼,瞳仁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如同淬过毒的细针。
推开隔壁房门时,李相夷正靠着窗框翻看一卷旧书。
李成擎没有多余寒暄,只用平淡的语气说:“相夷兄,陪我去一个地方。”
“好。”
李相夷合上书卷,没有多问一句。
两人穿过回廊,在一面看似普通的青砖墙前停下。
李成擎伸手扣住墙上一块松动的砖角,向内一按一旋——石板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向下延伸的台阶,阶面上覆着细密的青苔与潮气。
“殿下,这是……”
李相夷压低声音,目光顺着幽暗的阶梯望向深处。
“府邸连通罗网的秘密通道。”
李成擎侧身让开入口,指尖在石壁上擦过,沾了一粒灰尘,“底下的殿厅,连接着罗网的核心地界。”
李相夷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哦”,尾音扬起又落下,如同石子沉入深潭。
两人踏着石阶向下走去。
这段路比预想中更长——先是一段三米高的阶梯,接着是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隧道,墙壁上渗着冰冷的潮气,空气中浮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金属腥气。
隧道尽头,一扇铜门半掩着。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烛火,将一道修长的身影投在对面墙上。
推开门的瞬间,烛火微微晃动。
那个高瘦的中年男子转过身,面容半明半暗,如同从阴影里裁剪出的人形。
“赵高见过殿下。”
他垂眸拱手,动作轻缓得如同羽毛落在水面。
“不必多礼。”
李成擎抬手打断他的礼节,“带路,前往总殿。”
赵高没有再多说,只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他转身走在最前方,袍角擦过地面,没有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