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疯了!她要杀四皇子!”
“剑都砍进去了,完了完了,醉仙楼要完了——”
“我们也会跟着遭殃,快跑啊!”
木梯被踩得咯吱作响,人群如同潮水般从大门涌出,仓皇四散奔逃。
人群散去后,街对面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他抬头望着二楼那道被剑光刺穿的门,眉头微微蹙起,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轮椅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陈平平的双手紧紧握住扶手。
寒风穿过宫墙缝隙,将他肩头的黑色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庆帝寝宫前悬挂的灯笼,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晃动,如同一只摇摆不定的眼睛。
守在门外的虎卫统领巩典刚换过岗,铠甲上的铁片随着转身发出哗啦的碰撞声。
他瞥见那辆轮椅时,瞳孔微微一缩。
整个庆国,谁不认识这个人?那个坐在轮椅上、双腿残疾的男人,手中掌控着能让朝堂震动的力量——监察院。
“臣陈平平有要事启奏,烦请速速通报陛下。”
声音不高,却如同石子投入死水,在夜空中传开。
巩典没有多问一字,转身推开寝宫大门,脚步快得几乎小跑起来。
陛下已经歇息,但他清楚,能让陈院长深夜入宫的事情,绝不是寻常小事。
庆帝是被脚步声惊醒的。
他睡眠极浅,多年的征战生涯,让他对任何细微的动静都保持着警觉。
听到门外低声的交谈,他掀开锦被坐起身,随手拿起床头的外袍披在肩上。
“宣他进来。”
寝宫大门从里面拉开,带着一阵微凉的夜风。
陈平平双手转动轮椅,利落滑过门槛。
“臣参见陛下。”
他微微低头,拱手行礼。
庆帝靠在床头,目光在陈平平脸上停留片刻。
那张脸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凝重,眉头几乎拧成一团。
他认识这个人太久了,久到能从对方的呼吸节奏中读懂情绪。
“平平,”
庆帝的声音十分平静,“这么晚了,你为何而来?”
“陛下,出大事了。”
陈平平抬起头,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罗网的人再次行动了。”
庆帝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没有说话。
“这一次,”
陈平平咬紧牙关,“目标不是朝臣,不是边将——而是皇子。他们要对四皇子李成擎下手。”
寝宫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墙壁上的影子也随之晃动。
陈平平继续说道,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快得几乎不停顿。
“罗网派了一名高手潜入醉仙楼,监察院的暗探刚送来密信,那边已经乱作一团。护卫倒下七人,靖王府的两位高手也阻拦不住。那个人的修为——”
他顿了顿,看着庆帝的脸色从平静变得铁青。
“九品上,天字号刺客。”
庆帝猛地坐直身体,压住的锦被滑落半边,露出里面的白色寝衣。
他盯着陈平平的眼睛,目光如同两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这群胆大包天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肩上的外袍也随之抖动。
手指攥紧膝盖处的布料,指节泛白。
“他们竟敢谋害皇子?嗯?谁给他们的胆子!”
“燕晓乙不是一直在追查罗网吗?他查到哪里去了?人在他眼皮底下动手,他还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里躺着吧?”
庆帝越说越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从床上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来回走了两步。
“该死。”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平平,“立刻派人去查,把这件事彻查清楚。那群躲在阴沟里的鼠辈,一个都别想逃走。”
“在朕眼皮底下对皇子动刀——真是活腻了。”
话音刚落,他又像是想起什么,语气突然缓和下来。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望着轮椅上的陈平平,喉结上下滚动。
“密信上还说了什么?老四现在——”
他没能把话说完。
陈平平闭上眼,又缓缓睁开,似乎想借此压下心中的情绪。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李成擎,危在旦夕。密报上说——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罗网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