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这位四皇子还真是性情执拗,连本太子的颜面都丝毫不给。”
“呵呵,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老太监慢悠悠地接话,“四殿下虽说有才学,可您看看大殿下、二殿下,哪一个不是文武双全?四殿下呢?”
“即便满腹经纶又如何?一味孤高自傲……在这皇室之中,怕是走不长远啊。
孤身一人,能成就什么大事?”
皇太子李成乾眉头刚一拧紧,随即又咧嘴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不停晃动:“说得好!哈哈哈哈!”
他转身甩袖,身影很快融入宫墙的阴影深处。
客栈里的油灯忽明忽暗,将北齐使臣的脸庞映得阴晴不定。
他推门进屋,靴子踩在木质楼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攥紧拳头狠狠砸在桌案上,杯盏被震得跳起半寸又落下。
“北齐文人的颜面,绝不能就这样被人踩在脚下!”
他压低嗓音,喉结不停滚动,“我千里迢迢来到此地,就是要把丢失的尊严,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烛火被他的气息吹得东倒西歪。
使臣又想起那位身着杏黄袍的少年——四皇子李成擎,言辞犀利,胜过利刃。
当着众人的面,将北齐状元辩驳得面红耳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什么四皇子,什么南庆第一才子……”
他抓起茶碗猛灌一口,茶水顺着下颌流进衣领,“我要让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让他彻底失去提笔作诗的勇气!”
他伸手探入怀中暗袋,摸出一块铁质令牌。
这是临行前北齐皇帝亲手交给他的,说是最后的底牌。
“原本这些暗卫,是打算用来对付太子或是二皇子的。”
他盯着令牌上雕刻的青狼纹路,指腹摩挲着粗糙的边缘,“可现在——李成擎,你必须死。”
夜风夹杂着腐叶的气息从窗缝灌入,使臣推开窗户,对着黑暗之中,连续挥动了三下火折子。
六道黑影立刻从屋檐、树梢、墙角的阴影里窜出,如同游蛇一般,悄无声息地贴向皇宫外墙。
他们的布鞋踩在瓦片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腰间短刃用黑布包裹,连月光都无法映照。
他们静静等候了半个时辰。
李成擎终于从皇宫东侧角门走出,身后只跟着四名随从。
队伍拐进宫墙与民宅之间的窄巷时,领头的暗卫打出手势——六人同时压低身形,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可就在他们即将跳落的墙头后方,同样漆黑的身影突然动了。
李成擎麾下名为“锦衣暗卫”的队伍,其实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十五名暗卫,分作三圈,将窄巷两端与屋顶彻底封锁。
北齐暗卫刚跳下墙头,双脚还未落地,四周便飞出铁索与袖箭。
领头暗卫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黑暗之中,至少有二十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那绝非普通护卫的眼神,而是常年游走在刺杀与反刺杀之间,才会拥有的冰冷与专注,仿佛早已预判到猎物会何时落入陷阱。
“尔等狂徒,竟敢行刺殿下!”
从屋顶跃下的锦衣卫首领嗓音粗哑,手腕一翻,刀光已然劈向暗卫。
铁器碰撞的火星照亮了半条巷子,又迅速被黑暗吞噬。
没有呼喊,没有求救,只有刀锋入肉的闷响,与急促的喘息声。
这场厮杀持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最后一声兵器落地的余音消散后,巷子里只剩下拖拽尸体的沙沙声响。
李成擎没有回头。
他走在街道正中,夜风吹动衣摆下缘,巷子里的打斗声,轻得如同隔壁屋檐下,猫咪踩碎瓦片的声音。
他身后的锦衣卫步伐整齐,没有一人朝巷内多看一眼。
“……殿下,有刺客意图对您下手。”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李成擎脚步未停,鞋底踩过一片落花,花瓣的汁液在青石板上晕开暗色痕迹:“你觉得是谁?二皇子?太子?还是其他势力?”
“刚收到密报——动手的是北齐之人。”
李成擎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夜风中短促得几乎听不清。
他伸手拨开垂到眼前的柳枝,侧过头,目光望向远方灯火通明的使节馆方向。
“他们根本杀不了我。”
他顿了顿,指尖松开柳枝,顺势捻碎一片绿叶,“北齐来的宾客?呵。”
他加快脚步,声音飘散在风里:“用不了多久,我会亲自去找他们,清算这笔旧账。”
李成擎唇角勾起一抹冷意,转身迈步,步伐又快又稳,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