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垂下眼皮,像是在数脚下的木纹,然后突然抬起眼睛,目光直直撞进那狂诗圣的眼里。
“你听仔细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可每个字落下都颇有分量。
“纵有狂风平地起,
我亦乘风破万里。
一身转战三千里,
一剑曾挡百万师。”
那个刚才还趾高气扬的狂诗圣,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浑身力气,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眼里的光芒瞬间熄灭。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那几句诗——那“狂到极致”的句子——嘴巴张了几次,才挤出一句低沉的话:
“我这辈子写的诗……没有一句能比得上四殿下的。
在下……也认输了。”
楼里安静了三秒,然后像煮沸的开水一般,声响从四面八方炸开。
“怎么会这样?”
“这位四皇子才多大年纪?”
“这般文采……简直不可思议!”
有人扶着栏杆,有人掰着手指琢磨诗句里的词句,有人把脑袋探出窗外,像是想从夜风里找到一点答案。
那狂诗圣已经颓然坐回座位上,手边的酒杯空了也没人去倒,他就那么呆呆地盯着桌面。
李成擎刚站稳,酒楼里的气氛就变了。
先前还举杯议论的宾客们纷纷侧目,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一般黏在他身上。
有人重重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是哪一家的公子?”
“作诗的本事,简直达到了顶峰。”
“可不是嘛,四皇子这本事,太惊人了。”
接连两人落败之后,剩下的文人坐不住了。
桌沿边有人猛地站起身,袖子带翻了茶盏:“我来会会他!”
另一个人紧随其后:“殿下,我专攻羁旅怀乡之诗,且听我一首——”
话音还没落下,李成擎已经转过身,衣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仰起下巴,目光越过众人头顶,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对面那人愣住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低头拿起酒壶灌了一口。
紧接着更多人涌上前,像赶庙会一样争先恐后。
李成擎朗声大笑,身子一转,手指指向虚空,一句接一句地脱口而出:
“抬眸四顾乾昆阔,日月星辰任我攀。”
“你也要来?好——飞来山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诗句像连珠炮一样抛出,每一句落下,对面的人就矮上一截。
那些原本觉得自己肚子里有点墨水的人,此刻全都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少年不是来比诗的,是来横扫全场的。
“我服了!四殿下,求您收我为徒!”
“您是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
“诗词这一行,没人能胜过您。”
“只有您配站在最高的位置。”
面对潮水般的夸赞,李成擎嘴角一撇,端着酒杯大步走到栏杆边。
夜风灌进他的衣袖,猎猎作响。
他俯视着脚下的京城灯火,忽然提高声音:“没人了吗?这就是庆国的文坛?”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滴落,随即放声笑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哈哈哈哈哈!好酒!今夜我便醉倒在这摘星楼上!”
整座楼瞬间安静了下来。
二层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一块透明的琥珀,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端着杯子的手悬在半空,夹菜的筷子停在嘴边。
只有李成擎的笑声像惊雷一样在梁柱间回荡。
“天才?呵。”
他擦了擦嘴角,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谓天才,不过是刚摸到我的门槛罢了。”
酒桌旁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筷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角落里一个老书生喃喃自语:“太狂了,太绝了……”
“四皇子这个人,诗狂,人更狂啊!”
“满楼文人,竟然斗不过一个少年。”
“那句‘天才只是摸到我的门槛’,狂到了骨子里!”
“虽然狂……可这气魄,我怎么越看越喜欢呢?”
人群的喧闹声骤然凝固。
那个少年皇子站在那里,脸颊还带着未褪去的稚气,眼神却像淬过火的刀刃。
在场所有人,无论文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