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侍者将那部专线电话递给他时,他的笑容凝固了。
他走进一间无人的休息室,接起了电话。
听完王储那句简短的命令,佩塔拉斯感到后背的丝绸衬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挂断电话,他没有片刻的停留。他甚至没有跟那些还在等他的银行家们打声招呼,便抓起外套,快步走出了会所。
坐上自己的马车,他没有让车夫回家,而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令。
“去比雷埃夫斯港!最快的速度!”
马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佩塔拉斯靠在天鹅绒的座椅上。他没有恐惧。截然相反,他眼中燃起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的疯狂光芒。
他明白,这是王储殿下对他的终极考验。
海军不能越过红线,但王储没说,他的商船不能。
这不仅是一次风险巨大的走私,这是王储给予他的,一个将佩塔拉斯家族的命运,与未来的希腊国王,与这个国家的国运,彻底捆绑在一起的机会。
赢了,他将是新时代的开国元勋。
输了,佩塔拉斯家族将从希腊除名。
马车在比雷埃夫斯港佩塔拉斯航运公司的仓库前停下。
深夜的港口,依旧灯火通明。佩塔拉斯没有去他那间豪华的办公室,而是直接走进了喧闹的码头。他召集了自己手下最信任的五位船长,他们都是跟着他从一艘小渔船打拼到今天的生死弟兄。
在一间充满鱼腥味和柴油味的仓库里,佩塔拉斯摊开了一张海图。
“先生们,我们有一笔新生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要运送一批特殊的‘面粉’和‘橄榄油’去克里特。”
船长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都是在海上舔血的老江湖,瞬间就明白了“面粉”和“橄榄油”的真正含义。
一位独眼的老船长开口:“老板,英国人的舰队封锁了南边的航道。他们的巡洋舰,比我们的船快得多。”
“我知道。”佩塔拉斯的手指,在海图上划出一条诡异的曲线,“所以我们不走直线。我们先向东,进入基克拉泽斯群岛,然后利用夜色和岛屿的掩护,一路向南。这是我花了重金,从爱琴海最老的水手那里买来的走私航线,英国人的海图上没有这条路。”
他抬起头,看着他的船长们。
“我需要你们,立刻去准备。把船舱底下,那些我们为海军走私军火时预留的‘特制夹层’,全部打开。半夜十二点之前,必须完成装货。”
船长们没有再问,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一场规模浩大的秘密装运,在夜幕的掩护下,迅速展开。
印着“雅典娜面粉公司”的巨大麻袋,被工人们用滑轮吊起,运进船舱。这些麻袋里,没有一粒面粉,而是塞满了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崭新毛瑟步枪,和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
一口口号称装着顶级初榨橄榄油的密封木桶,被小心翼翼地滚入底舱。木桶里,也没有一滴油脂,而是被拆解开来,涂满防锈油的山地榴弹炮零件。
这些货物,足以将克里特岛上那些拿着老式火枪和农具的起义军,瞬间武装成一支现代化的军队。
行动需要绝对的保密和高效。佩塔拉斯知道,光靠他自己的人手,远远不够。他需要一股更可靠,更忠诚,更有力量的组织。
他走进码头旁的一间小酒馆,这里是“希腊劳动者福利协会”在港口的分会据点。
他找到了分会长,那个在
佩塔拉斯没有废话,直接将一枚刻有王室徽记的铜牌,放在了斯塔夫罗斯面前的桌上。
“王储的密令。”佩塔拉斯言简意赅,“我需要港口今晚,变成一个瞎子和聋子。我还需要一百个最可靠,嘴巴最严,而且上过战场,不怕死的‘护卫’。”
斯塔夫罗斯拿起那枚铜牌,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狂热的光。
他二话不说,拿起桌边的拐杖,站了起来。
“交给我。”
瘸腿老兵的动员能力,超出了佩塔拉斯的想象。不到半小时,码头上所有属于其他船运公司的工头,都被“请”到了酒馆里喝酒。港口的巡警,也“恰好”被一伙醉酒的水手引到了城市的另一端。
整个佩塔拉斯航运的专属码头,被清空了。
斯塔夫罗斯亲自挑选了一百名曾经在军队中服役过的工人,他们都是协会最忠诚的成员,对那位给了他们工作,尊严和希望的王储,怀有近乎宗教般的崇拜。
他拄着拐杖,站在这些沉默而又坚毅的工人面前,声音洪亮如钟。
“兄弟们!殿下需要我们!”
“我们不是去走私,不是为了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