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特岛的火焰,被瞬间点燃。
从东到西,数百个村庄,十几个城镇,在同一时刻爆发了武装起义。韦尼泽洛斯和他领导的抵抗组织,展现出了惊人的组织能力。他们首先攻击的目标,不是坚固的城市要塞,而是遍布全岛的奥斯曼税局、哨所和小型军营。
一夜之间,奥斯曼帝国在克里特岛乡村地区的统治网络,被彻底撕碎。无数面新月旗被扯下,换上了蓝白色的希腊国旗。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通过海底电缆,传遍了整个欧洲。
君士坦丁堡的素檀宫殿,再次响起了摔碎瓷器的声音。
而雅典,各国大使馆在沉寂了仅仅三天后,再次陷入了通宵不眠的混乱。一辆辆华丽的马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外交官们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
英国大使馆。
。他将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重重地拍在桌上。
“蠢货!一群蠢货!他们怎么敢!”
他咆哮着,对身边的武官下令:“立刻!以我的名义,向希腊外交部递交最严厉的正式抗议!要求他们,立刻公开声明,恪守中立,谴责克里特岛的‘暴乱’,并且不得以任何官方或非官方的形式,干涉奥斯曼帝国的内政!”
“爵士,如果希腊人不听呢?”武官小心翼翼地问。
哈丁爵士冷笑一声:“那就让地中海舰队告诉他们,什么叫规矩。”
整个雅典的上空,瞬间被一层紧张的火药味所笼罩。战争的阴云,似乎比之前希土开战时,还要浓厚。
就在哈丁爵士的正式抗议信,还在送往希腊外交部的路上时。
他被直接领进了康斯坦丁的书房。
这一次,哈里森少校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彬彬有礼的笑容。他甚至没有按照王室礼仪先行鞠躬,而是将帽子往桌上一扔,开门见山。
“殿下,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讯口吻开口。
康斯坦丁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中拿着一本翻开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他抬起头,一脸茫然又倦怠。
“哈里森少校,你指的是什么?如果是为了约阿尼纳的胜利,我想庆祝晚宴应该在明天。”
“胜利?”哈里森的音量拔高了几分,“殿下,请不要再演戏了!克里特岛!韦尼泽洛斯!别告诉我,这一切都和您没有关系!”
康斯坦丁“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书掉落在地毯上。
他冲到书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怒视着哈里森。
“演戏?我的人在伊庇鲁斯流血牺牲,你现在跑来质问我?哈里森少校,你是不是忘了,是谁在为整个欧洲,清剿巴尔干的毒瘤!”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哈里森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愣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嘴角甚至噙着一丝嘲讽。
“殿下,收起您的怒火吧,这对我没用。我今天来,不是来和您吵架的,我是来传达伦敦的底线。”
他上前一步,凑近康斯坦丁,声音压低,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地中海,是女王陛下的内海。这是原则。”
“任何,我是说任何,悬挂着希腊王国海军旗帜的舰船,胆敢越过基西拉岛以南的海域,都将被视为对大英帝国的直接挑衅。”
“这是红线。一条用皇家海军的炮口,画出来的红线。”
哈里森一字一句地,将这最后的通谍,砸在了康斯坦丁的脸上。
康斯坦丁的怒意肉眼可见地褪去,他象被抽走了浑身力气,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红线……又是红线……”他用手揉着眉心,声音里充满了“无助”与“疲惫”。“哈里森,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我的处境。”
他指了指窗外,王宫广场的方向。
“你听到了吗?那些欢呼声。约阿尼纳的胜利,已经让整个国家都疯了。现在,克里特的消息传来,民族主义的浪潮,已经淹没了议会,淹没了雅典的每一条街道。民众要求我出兵,将军们要求我出兵,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他们会把我的王宫给拆了!”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能怎么办?我约束不了他们!我甚至约束不了我自己的军队!我只是一个被民意推着走的,可怜的王储!”
他活脱脱演成了一个被内外夹击、急躁又无助的年轻王储。
哈里森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他眼神里的嘲讽更明显了,只当眼前的年轻人不过是个军事上撞了大运,在国际政治里还嫩得很的愣头青。
他要的就是这种结果。一个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