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晨开始,雅典的市民们,就从四面八方涌向宪法广场和它周围的街道。他们脸上带着好奇、期待,也夹杂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担忧。
关于国家即将破产的流言,早已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宪法广场上,临时搭建起了一座华丽的观礼台。
受邀前来的各国使节、银行家和记者们,已经悉数落座。他们衣着光鲜,彬彬有礼地交谈着,但大多数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看好戏的神情。
“真是一场有趣的表演。我很好奇,我们的王子殿下,准备如何用一场派对,来偿还他那笔天文数字的国债。”
法国银行家耸了耸肩:“也许,他会宣布,以后希腊的货币,直接用橄榄叶来代替?那倒是挺复古的。”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
观礼台上,气氛轻松而戏谑。
街道两旁,气氛则紧张而凝重。
中午十二点整。
王室军乐团奏响了雄壮的进行曲。
游行,正式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街道的尽头。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走在游行队伍最前方的,没有威武的仪仗队,没有闪亮的胸甲骑兵,更没有新式的大炮。
那是一列,望不到尽头的马车队。
一辆,两辆,十辆,一百辆……
马车都很普通,甚至有些破旧。但每一辆马车上,都堆满了小山一样,金灿灿的物产!
一车车如同黄金铸成的麦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车车颗粒饱满、如同珍珠玛瑙的玉米。
还有堆积如山的橄榄、葡萄、棉花……
这不是一支军队。
这是一条流动的、由丰收组成的、金黄色的河流!
赶车的,是来自色萨利的农民们。
他们穿着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民族服装,许多人还是第一次来到雅典,脸上带着拘谨,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质朴的自豪和喜悦。
当马车队经过观礼台时,一个满脸胡须的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他从车上抓起一大把饱满的麦穗,用力抛向了欢呼的人群。
“接着!雅典的兄弟们!这是我们自己的土地上,长出来的粮食!”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更多的农民,开始效仿他。
一把把麦子,一个个玉米,被抛向街道两旁。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新收割的谷物,特有的、混合着阳光与泥土的香气。
观礼台上,那位来自伦敦《泰晤士报》的资深记者,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农民,也没有去看那些粮食。
他只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比任何顶级香水,都更令人安心,更令人振奋的味道。
那是富足的味道。
是希望的味道。
他睁开眼,看着那些农民脸上,毫不掩饰的笑容。
作为一名走遍了半个世界的记者,他见过太多政治家虚伪的表演,也见过太多被强迫出来的、麻木的笑容。
但他眼前的这些笑容,不一样。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喜悦。
那是一个刚刚摆脱了千年束缚,第一次为自己耕种,第一次获得丰收的阶级,最真实的写照。
骗不了人。
这条由数百辆满载粮食的马车组成的“黄金河流”,缓慢而坚定地,流过了雅典的每一条主要街道。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又象是一篇最雄辩的宣言。
它没有出示任何数据,却又象是一份最可靠的资产证明。
它以最直观,最原始,也最震撼的方式,向所有观望者、质疑者、嘲讽者,展示了土地改革,所带来的,那排山倒海般的巨大成功。
一个国家,最根本的力量,是什么?
不是国库里有多少黄金,不是议会里有多少争吵。
而是它的土地,能否养活它的人民!
观礼台上的气氛,变了。
那些窃窃私语,消失了。
那些戏谑的笑容,凝固了。
他身旁的法国银行家,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深思的复杂神情。
一位来自德意志银行的代表,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开始在上面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他们都是人精。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希腊的国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