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三顾茅芦?不,本殿下只来一次!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在距离普拉卡区还有两个街区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车夫是个生面孔,从头到脚都看不出任何与王室有关的痕迹。

    “殿下,真的……真的要进去吗?”

    亚历山德罗斯最后一次尝试劝说,他看着不远处那条如同城市伤疤般存在的巷口,脸色发白。

    那里,就是雅典的另一面。

    是被所有光鲜亮丽所遗忘、所抛弃的角落。

    康斯坦丁已经换上了一身普通的亚麻布便服,款式简单,质地却很好,只是被他刻意弄出了一些褶皱。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侍从官,又看了一眼巷口。

    “走吧。”

    没有多馀的解释,康斯坦丁率先下了马车。

    两名精挑细选的便衣卫兵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他们的手始终插在外套口袋里,握着冰冷的武器。

    踏入巷口的一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气味便野蛮地灌满了他们的鼻腔。

    是劣质橄榄油反复煎炸后的油腻味。

    是墙角堆积的垃圾在阳光下发酵后的酸臭味。

    是长年潮湿的墙土和晾不干的破烂衣物散发出的霉味。

    所有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具有攻击性的、属于贫穷的味道。

    亚历山德罗斯差点当场吐出来,他用手帕死死捂住口鼻,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康斯坦丁却象是没有闻到一样,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巷子很窄,仅能容一人通过。

    头顶上拉满了绳子,挂着五颜六色、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布片,将本就不多的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黑乎乎的污水在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汇成一个个小水洼。

    几个光着脚、浑身脏兮兮的孩子在水洼里追逐打闹,看到康斯坦丁这几个衣着干净得不象话的外来者,立刻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跑开,只是远远地站着,用一种混合着好奇、警剔和麻木的眼神,盯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象是在看一群闯入自己巢穴的异类。

    康斯坦丁目不斜视,脑中飞速对照着文档上的地址。

    他前世也只是在纪录片和历史照片里见过这样的场景,但当他真正置身其中时,那种视觉和嗅觉上的双重冲击,远比任何影象资料都要来得猛烈。

    这就是他的国家。

    这就是他要拯救的子民。

    一边是寡头们别墅里彻夜的奢华酒会,一边是贫民窟里不见天日的腐烂生活。

    割裂,无比的割裂。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殿下刚刚说了什么?”亚历山德罗斯凑了上来。

    “没什么,我们快到了吗?”康斯坦丁放慢脚步,扭头问道。

    “应该就是前面那栋楼。”

    亚历山德罗斯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一栋摇摇欲坠的小楼。

    那栋楼看上去比巷子里任何一栋建筑都要破败,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发黑的木头骨架。

    仿佛一阵稍微大点的风,就能让它彻底散架。

    他们走到楼下,一股更浓的霉味从阴暗的楼道里飘出。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好象随时都会断裂。

    亚历山德罗斯和卫兵们全都绷紧了神经,手心冒汗。

    在这种地方,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只有康斯坦丁,依旧保持着平稳的步伐。

    他走在最前面,一步一步,踩着腐朽的阶梯,来到了二楼。

    安德烈亚斯的住所,就在楼道的最里侧。

    那扇门比楼下的大门还要破烂,油漆几乎剥落殆尽,露出木头原本的颜色,上面还有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缝。

    门上没有门牌,也没有任何装饰,就象一个被世界遗忘的洞口。

    亚历山德罗斯快步上前,正准备抬手敲门。

    “我来。”

    康斯坦丁却拦住了他。

    在侍从官和卫兵错愕的注视下,康斯坦丁亲自走到了那扇破门前。

    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其实很整洁的衣领,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他要见的不是一个落魄的疯子,而是一位尊贵的学者。

    然后,他抬起手。

    用指节,在那扇仿佛一碰就会碎裂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死寂的楼道里回荡,显得异常突兀。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门板在他的指节下微微震动,粗糙的木刺扎得他指节有些发疼。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死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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