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承诺提供一笔紧急贷款,帮助希腊度过难关?
还是承诺,一旦希腊与奥斯曼开战,俄国的黑海舰队将会以“保护侨民”的名义,出现在达达尼尔海峡?
哈丁不敢想!
他只知道,一旦让俄国人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们的势力,就会象瘟疫一样,在巴尔干地区迅速蔓延!
英国人花了数十年,牺牲了无数金钱和士兵的生命,才在克里米亚战争中,将俄国人死死地堵在黑海。
难道这一切,就要因为希腊的区区几百万债务,而功亏一篑吗?
哈丁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终于看清了整个牌局。
康斯坦丁亮出的第一张牌,是“国家破产”,这张牌,威胁的是整个欧洲的稳定,绑架的是所有列强的利益。
而这封“不小心”掉出来的信,就是第二张牌!
这张牌,是专门打给他哈丁,打给大英帝国看的!
它无声地宣告着:
我,希腊,不是只有你一个选择!
我身后,还站着一头更饥渴,更庞大的北极熊!
你们英国人如果不愿意给个体面的援助方案,有的是人愿意!
到时候,你们失去的,可就不仅仅是一个地中海的代理人了!
康斯坦丁终于捡起了所有的文档,包括那封致命的信。
他将信件不着痕迹地,却又让哈丁能清楚地看到,他将信塞回了文档夹的最深处。
他重新坐直身体,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尴尬,仿佛还在为刚才的失礼而懊恼。
“抱歉,爵士,让您见笑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象是要掩饰自己的窘迫。
但他知道,鱼饵已经抛下。
那头高傲、贪婪而又警剔的雄狮,已经死死地咬住了钩子。
现在,该是收线的时候了。
会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哈丁爵士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嗒。”
这一次,杯子与茶托的碰撞声,显得格外沉重。
他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傲慢。
他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轻篾的眼睛,此刻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看着对面的康斯坦丁,那个在他眼中,本该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头比西伯利亚的熊更狡猾,比埃及的眼镜蛇更致命的怪物。
终于,他打破了沉默。
他的语气,不再是居高临下的提点,更不是平等的交流。
那是一种,带着三分忌惮,七分试探的询问。
“殿下,”哈丁爵士的声音有些干涩,“看来……您正在寻求多方面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