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看之下,陈泰整个人不由一愣,也难怪陈泰会如此反应。
实在是他这位大嫂此刻尚且一身满是喜庆的嫁衣,显然是一夜都没有除下。
因为侧身的缘故,陈泰只能看到半张面容。
但那露出的半张脸也堪称绝美,面容之上没有丝毫感情,清冷之中带着几分破碎感。
陈泰看看床榻之上早已没了气息的大哥,再看看就连嫁衣都尚未除去的新娘子。
心中忍不住为之感叹,刚嫁人便要守寡,自己这大嫂也是可怜人啊!
而此刻的新娘子似乎是感应到了陈泰的目光,微微抬眸侧首向着陈泰看了过来。
瞬间一张完美无暇,清秀绝美的面容映入眼帘。
女子眉若青黛,睫毛纤长,秀目投来,却是古井无波,只有一片清寂。
微露于外的脖颈肌肤胜雪,象极了寒玉,泛着冷白的光。
鼻梁秀挺,唇线清淅,不施粉黛,却比胭脂更显绝尘。
凤冠除去,乌黑秀发仅用一根素银簪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一双美目也只是在陈泰身上扫过便再次垂落。
整个人逶迤在床侧没有哭泣,亦不言语,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霜雾,添了几分不经意的疏离。
正自为之惊艳的陈泰一时有些失神。
恰在此时一个满含悲伤的苍老声音传来:“泰儿,你大哥没了,以后这个家该怎么办啊!”
陈泰收敛心神抬头向着娘亲陈刘氏看去,正看到一双悲痛之中带着几分彷徨无依的眸子。
心中一酸,陈泰颤声道:“阿娘放心,大哥走了,但您还有儿子,儿子还在……儿子还在!”
陈刘氏似乎是从陈泰身上得到了几分抚慰,目光扫过床榻之上的长子,最后则是落在了边上的新娘子宋云娘以及陈泰二人身上。
陈刘氏缓缓开口道:“云娘,子宁如今当着你们大哥的面,阿娘有件事要和你们说清楚!”
陈刘氏话音落下,一直显得清冷无言的宋云娘缓缓抬起头来。
那一双满是疏离的眸子之中第一次泛起一丝疑惑不解。
莫说是宋云娘,这会儿就连哭泣不已的陈宁还有陈泰都忍不住看向了陈刘氏。
陈宁那红彤彤的眼眸之中满是狐疑。
看看娘亲,再看看床榻之上了无生息的大哥,最后又看向了自己的新嫂子宋云娘,心中忍不住泛起疑惑。
“娘亲是不是说错了,云娘嫂子不是大哥的妻子吗?为什么娘亲会那么说?”
要知道一个称呼的不同,所代表的意义可就不同。
仿佛是没有看到眼前三人各自的诧异以及狐疑。
陈刘氏缓缓开口,只一句话便令在场几人一脸震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云娘,按照先前约定与你成亲的该是大郎子安,但是真正与你拜堂成亲的却是陈家二郎陈泰陈子宁,你是二郎明媒正娶,拜过天地祖宗的妻子,所以你的相公并非是子安,而是子宁!”
随着陈刘氏话音落下,一时之间房间之中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几个呼吸过后。
陈宁忍不住惊呼一声道:“这……这么说云娘嫂子并非是为大哥冲喜才嫁入我们陈家,她嫁的不是大哥,而是二哥?”
说着陈宁象是想到了什么,脸上虽仍带着泪珠,但脸上却带着欣喜看向宋云娘道:“嫂子,真是太好了,你嫁的是二哥,你这样就不用守活寡了!”
涉及到自己终身大事,即便是一直都表现的无比清冷平静的宋云娘在这一刻也不禁眼睛一红,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之色,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陈刘氏象是看出了宋云娘的心思,无比干脆的道:
“云娘,你不用怀疑什么,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嫁的就是二郎,如果真的是因为大郎病重无法下床,需要找人代替拜堂,那也该是宁儿这小姑子抱着大公鸡来,又怎么可能是二郎。只是这件事是你大哥昨日回光返照之时仓促与我商定,因为是临时决定,太过仓促甚至都没来得及通知你和子宁。”
陈宁眨了眨眼睛,连连点头道:“对哦,先前我还奇怪为什么原本决定让我代替大哥拜堂,怎么突然就换成了二哥,而二哥和云娘嫂子拜堂就和真的一样呢,原来是娘和大哥的安排啊!”
这会儿便是陈泰也反应了过来,他就觉得昨天的拜堂有问题。
实在是这一场婚礼有许多地方说不通,并不象是代替大哥拜堂该走的流程。
但如果按照陈刘氏所言,婚礼是他和宋云娘二人的话,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只是这么大的事,宋家人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