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民微笑地看着石铁生。
“我现在就有很多的想法,我得立刻把它们记下来————”
石铁生边说,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笔,在随身带的一本极小的笔记本上做记录。
见到此,张启民不由得神情一动:“铁生,我也就随便一说,每个人的情况都不相同,也并不是你就不能写长篇小说,如果你能够写出长篇小说来的话,你写出来的长篇小说将是最有特点的————”
张启民看到,石铁生听完张启民的话,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半晌,石铁生才反应过来:“启民,你真的太让我感到意外了,我今天本来临时有事,还不打算来开会了呢,现在看来,今天来对了,你给我了太多的惊喜!”
石铁生激动地伸出双手,竟然摇摇晃晃,要从轮椅上站起来!
张启民赶忙握住石铁生的手:“铁生,别激动,我们有的是时间交流!”
“好,好!”
远处,舟倡义看着张启民和石铁生热烈的交谈,脸上露出了微笑。
休息过后,会议继续。
轮到白晔发言了,从张启民的位置望过去,白哗挺直了身体,开始用带着陕地口音的普通话发言。
张启民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注视着和他遥遥相对的贺绍骏和张燕琳二人。
张启民看到,贺绍骏很认真地听着发言。
而一旁的张燕琳女士边听,还边用笔在一个大笔记本上做着记录。
白哗发言的落脚点终于说了出来:“纵观《白鹿村》,这样的小说在迎合了市场的前提下,丧失了文学应有的尊严————”
果然和前一世的言论如出一辙!
当年寒韩和白哗的论战中,白哗就提到了类似的观点。
自己需要立刻反击吗?张启民在脑海里思索着。
不,不需要!
这笔活儿,交给和他观点相左的评论家即可。
张启民看到,张燕琳女士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张启民心说,以张燕琳白酒的酒量,此刻突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应该会打断白哗的发言,进行强有力的反驳。
但是,张燕琳始终没有打断白哗的发言。
张启民不由得暗自叹服!
果然没有看走眼,这就是华国的青年评论家,他们身上,已经没有了前一代评论家的那种戾气,从而更突出的反映出了他们的函养!
白哗似乎也做好了被人打断的准备,好几次停下来,做了不该有的停顿。
但是,无人打断他的发言。
遂无趣地继续他的论证。
从白晔发言后,会场稀稀落落的掌声来看,能认同他观点的人也是寥寥。
白哗发言后,轮到贺绍骏发言了。
贺绍骏总结了《白鹿村》的选材,即从民间选材,这样的创新是之前长篇小说的类型中所没有出现过的,可谓开了长篇小说的先河。
然后,贺绍骏侃侃而谈,显然他也是有备而来,他给《白鹿村》总结出了十个“开创先河”。
张启民脸上并没有因为贺绍骏的肯定露出喜悦的表情,他依旧保持着微笑,听着贺绍骏的发言。
贺绍骏的发言,得到了会场大多数人的应和,掌声如雷。
最后,秦老的发言为本次研讨会画上了句号。
秦老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务实作风:“感谢诸位精心准备的发言,今天的研讨会体现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和研讨会上的争论相比,秦老无疑是最大的赢家,包括《当代》,第二期和第三期的发行量已经突破了一百万册。
徜若没有白哗发言里所说的“市场性”,《当代》还真不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
秦老更是懒得理会这些评论家的争论,杂志社的发行量才是硬道理,这一层,很多杂志社还没有看透,包括同是人文社旗下的《人民文学》杂志————
这方面,秦老的理念无疑是走在华国文学期刊的前列的。
散会的时候,张启民急往石铁生那边走去。
因为石铁生行动不便,需要四个人一起把他连同轮椅一起抬到楼下。
张启民抢先一步,扶住了轮椅的把手。
随后上来了三个人,大家齐心合力抬起了石铁生。
到了楼下,石铁生激动地说道:“启民,辛苦你们了!”
张启民笑笑,拍了拍石铁生的肩膀,推起轮椅,往人文社的食堂走去。
1988年,杂志社开研讨会一般还是在自己的单位进行,这是老传统了,但会议的举办伙食自然是比平时好上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