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内大街166号,人文社,大礼堂。
长篇小说《白鹿村》作品研讨会如期召开。
人文社的总编和《当代》杂志的主编、副主编和编辑,以及邀请的部分在京文艺评论家、作家共四十馀人参加了本次研讨会。
张启民走进会场,看到来宾当中,有一个人是坐着轮椅来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这是————石铁生?
从其外貌上看,一张成熟的中年男人的脸,戴着一副近视眼镜。
是石铁生无疑。
张启民的脚步来到了石铁生旁边,弯下腰说道:“石铁生,你好!”
石铁生有些诧异地看着张启民。
张启民一脸微笑,向石铁生伸出手去:“我是张启民,是钱江省来的!”
“哦,你好,张————启民!”
石铁生也伸出了手,和张启民的手握在了一起。
张启民感觉到石铁生的手有些宽大,且还很粗糙,看似还是做知青时候留下的痕迹。
石铁生看着张启民,一脸的疑惑。
张启民不由得一笑,石铁生此刻一定在脑海里猜测自己的身份吧,看来石铁生是没有读过自己的小说的,还有一种可能是没有注意到《白鹿村》的作者。
此时的石铁生,已经发表了小说短篇小说《车神》《礼拜日》,成了燕京作家协会的合同制作家,身体和写作状态都处于最佳的时期,且已经摆脱了物质的困难,有稳定的生活来源。
随着一些短篇小说和散文的发表,石铁生已在文坛上逐渐赢得了名声。
张启民从石铁生旁边离开。
张启民看到来宾当中,一个矮个子的中年人,神色庄重,正往桌牌上写着“贺绍骏”三个字的座位坐下去。
张启民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想起了年前在泷泉图书馆看到的《文学评论》
————这就是评论家贺绍骏?
张启民心说,贺绍骏比自己想象中的似乎年长了一些,张启民本以为贺绍骏的年龄和张燕琳差不多大小,想不到已是成熟的中年人了。
张启民停下脚步:“贺老师,您好!”
贺绍骏愣了愣,目光注视着张启民:“你好!”
张启民微微一笑:“贺老师,谢谢您对我小说的评论。”
贺绍骏一脸发懵:“你是?”
“我是张启民。”
“哦!原来你就是张启民!幸会幸会!你这么年轻,真是想不到————”
贺绍骏闻言激动不已,“启民,小说写得真好!”
张启民笑道:“谢谢贺老师夸奖,我还会不断努力!”
“不错,不错,是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
“贺老师,今天会场上有一位桂省来的女评论家,我等会介绍您认识。
“桂省的?好!”
张启民愉快地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在评论家的队伍里,张启民还看了一个名字“白晔”:一个和贺绍骏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张启民脑海想起了前一世,寒韩和白哗的论战,似乎这就是白晔————
张启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新生事物的诞生,总会面临老旧派的纷争:认可和挑剔。
对于老派的文学评论家而言,他们就是权威,他们言语傲慢,以固有的方式看待新生作家的作品,获得他们的认可似乎比登天还难——————
在这些人眼里,“文坛”似乎就是个“圣坛”,他们就是这“圣坛”的守护者————
看来今天难免会有一场针锋相对的辩论。
所幸的是,自己之前已经和舟倡义说好了,今天的研讨会上,自己不做发言。
研讨会以编辑部和邀请来的评论家、读者发言为主,作者亮亮相即可,也说得过去。
张启民给舟倡义说自己不发言的时候,舟倡义很不解:“为什么?启民,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张启民打断了舟倡义的话:“舟老师,一只鸡生了颗大蛋,人们在评论这颗蛋的时候,生下这颗蛋的鸡就没必要夸自己了吧?”
舟倡义勉强答应了:“这样,也好————”
今天研讨会的主持人是人文社朱胜昌副主编,然后是评论家和读者代表的发言,秦老的发言将作为研讨会的压轴。
果然,张启民预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就在桂省评论家张燕琳女士发言的时候,被评论家白哗给打断了。
发言环节,被打断,是极不礼貌的行为。
张燕琳一脸惊愕地看着白哗,等白哗把话全部说完,张燕琳才继续开始她的发言,从张燕琳的发言语气和内容看,她竟丝毫没有受到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