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沙老心情不错,王旭枫问道:“沙老,我很不解,刚才我们人还未到,您是怎么知道是我们要来?”
“哈哈哈。”
沙老闻言发出了笑声,说道:“旭枫啊,写小说和书法其实是相通的,都重于观察,进到西林印社来的人很多,每个人的脚步声都一样。”
四人都全神贯注听沙老讲述。
沙老继续说道:“游客的脚步声,信马由缰,有的急有的缓,不知轻重;工作人员的脚步声,小心、机械有规律;客人的脚步声,目标明确,稳重又谨慎————”
“啊!”四人都发出了一阵惊叹。
沙老今天的兴致不错,问道:“静静的坐着,你们听到了什么声音了吗?”
众人闻言,都敛声屏气,端坐不动。
沙老也微闭双目不语。
稍倾,沙老问道:“你们都听到了什么?”
蒋焕生答道:“没有啊,什么声音都没有!”
石智鸣也说:“没有。”
沙老把目光看向王旭枫:“你听到了什么?”
王旭枫回答:“风声,屋外的风吹动树枝的声音。”
“还有呢?”
“还有远处的鸟叫声。”
沙老摇了摇头,把目光看向了张启民。
张启民微笑不语。
沙老点点头,说道:“一个人,安静的时候,听到的不是外界的声音——不管你如何安静,外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一个人,安静的时候,听到的是自己的心跳声————”
“哦!”众人皆惊奇地看着沙老。
张启民也颔首,沙老这哪里是在和众人说声音,分明是在教自己如何处世、如何写作、如处理自身和外界之间的关系————
如果不是已经选择了文学,张启民此刻必定会有投身书法的想法。
看来,《云林片玉笺谱》能在西林印社找到最终的归宿,真是名至实归!
听说沙老的人生经历坎坷,在往昔峥嵘岁月里颠沛流离,更是尝尽了人间疾苦;自幼就开始学习书法,终成书坛一代巨擘————
告别时,张启民走在最后,他手拿已经干了的沙老赠书,望向沙老的自光里满含敬意,而沙老,更是用无比慈祥的目光目送张启民。
第二天,张启民和王旭枫一起拜访了陆迟陆老。
陆老身体恢复得很好,张启民和陆老两人约定,合适的时候陆老再去次一次泷泉。
踏上回泷泉的路,张启民心情舒畅。
这一趟杭城之行,收获颇丰。当然最大的收获是《云林片玉笺谱》的婆家找到了,而且这个婆家非同寻常人家,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婆家。
泷泉图书馆,周军拿出一堆报纸,放到张启民面前:“启民,你看!”
张启民看到周军竟收藏了前几天钱江省内的所有报道《江南》召开《消失的她》座谈会的报纸。
这其中,《杭城日报》的报道最为详细。必是那位被汪主编提醒过的编辑回去后下了功夫。
张启民心想,图书馆似乎没有定《杭城日报》,也不知周军从哪里收集到的报纸。
“启民,你这次去杭城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张启民笑道:“他们杂志社为了搞这次活动,时间上安排较为紧张。”
“启民,我看了这么多年杂志,一家文学社为一部长篇小说看研讨会也是难得,为一部中篇小说开研讨会却是第一次,不,还不是研讨会,是座谈会!”
张启民微笑着,如果自己告诉周军这次座谈会主要是他而开的,周军定要惊掉下巴。
“启民,我们俩也算知己了,你竟还瞒着我一件重大的事情!”
在张启民惊讶的注视下,周军取出了报纸底下的1988年第2期《当代》来。
“你竟然在《当代》上发表了长篇小说!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周军,这事你不是知道的吗,我一月份的时候去燕京就是为了这篇稿子。”
“原来你到燕京改稿的就是《白鹿村》?”
张启民点点头:“你读过吗?”
“读了,上半部全部读完了,下半部应该是今年的第二期上刊登出来吧?”
“是的,你觉得这第一部怎么样?你要说实话。”
“非常震撼!前半个世纪的华国风云都体现在一个村子里了,非常好的创意,要说的地方太多了————最主要一点是,你写得非常大胆!”
张启民脸上不由得浮上了微笑。
现在,对于这位知己,自己是不需要掩饰什么的:“周军,我也不瞒你,我就是想通过这部长篇挣一点钱,写中短篇,来钱太慢了。”
周军听后,想了想后说道:“启民,你的出发点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