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饭后,张启民和陈果回到泷泉。
当接送他们的汽车在泷泉县府大院的门前停下的时候,张启民看到一个妇女带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正等在大门旁边。
妇女有五六十岁,一身泷泉乡下妇女的穿着。
男孩在看到陈果的时候,立刻呼喊起来:“妈妈!”
陈果迎上去,一把抱起了男孩。
张启民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原来陈果姐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啊,想来也是,陈果已经三十多岁了,只是自己不关心而已。
张启民来到小孩面前:“来,给叔叔抱抱,叔叔给你买糖吃。”
男孩往陈果肩膀后面躲去。
陈果把孩子的身体转到张启民面前,说道:“小宝,快叫舅舅!”
张启民长大嘴巴:这……陈果把自己当弟弟,那她的小孩是该叫自己舅舅!
男孩很听陈果的话,果然发出了一声稚嫩的声音:
“舅……舅舅。”
嘿!
张启民很开心,两世为人,世间却没人叫过他一声“舅舅”。
他赶忙在自己的包里一阵翻找,还好,找到了之前放在包里的燕京买的糖果,还有五颗,就都塞到小孩的手里。
“快谢谢舅舅!”
小孩学着陈果的口音,说道:“谢谢……舅……舅。”
张启民和陈果都笑了起来。
很显然,男孩对“舅舅”这个发音是第一次念,很是生疏,陈果果然是没有哥哥或弟弟的。
从俪市回来的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天。
张启民休息了一天。
已经是一月底了,大寒已过,此时江南山城泷泉才显现出一点儿冬天的特征来:大街上,悬铃木的树叶掉光了,只剩下果实挂在枝头,北风一吹,绒絮在空中飞扬。
张启民走在街上,大口呼气的时候也能看到白气了。
文化馆内,胡永军正在办公室内煮开水,办公桌上,放着这两天的《俪市日报》。
胡永军在看到张启民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声音:
“启民!你回来了?”
喊得张启民一脸懵,胡永军笑道:“启民,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还瞒着我!”
说着,胡永军指了指桌上的《俪市日报》。
张启民拿起报纸,看到了关于俪市作家协会换届选举,自己当选为作协主席的新闻,正是周诚土写的稿子。
张启民笑道:“胡编,这件事我也是很意外。”
胡永军从张启民的桌上取过张启民的茶杯,把杯子拿到外面的水龙头处清洗,张启民赶紧去拦,哪里拦得住:
“胡编,你这是干什么呢?”
胡永军一脸认真,说道:
“我给我们市作协主席洗杯子泡茶,这事儿天经地义……”
张启民哭笑不得。
眼看着这自己养了几个月的茶杯被胡永军洗得象全新的一样,张启民直摇头。
等把冒着热气的茶放到张启民的桌上,胡永军才恢复常态:
“启民,你当选市作协主席,我是有预感的!”
“哦?”
张启民来了兴趣。
“你听我说啊,大前天的上午,我给前作协主席欧阳雪海的办公室打去电话,对方告诉我欧阳已经不再做作协主席了……”
胡永军停顿了一下,看着张启民:
“你猜回答我的人会是谁?我听出口音来了,就是欧阳本人!我就猜,这下一任作协主席的人选,想来想去,非你莫属!”
张启民想:大前天?就是自己去俪市开会的那天。这么说来,欧阳已经提前知道自己不会再任俪市作协主席了?!
胡永军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向张启民递去一支。
张启民接了,正想往抽屉里摸火柴,胡永军“哧”的一声划燃火柴,将火苗凑到了张启民面前:
“你说我的预感准不准?”
“准!太准了!”
张启民心说,你要是预测准了,就早点告诉我啊,让我也有个心理准备。
两人边抽烟,边聊扯皮。
胡永军这两天里,已经联系好了去茅山开展采风活动的事宜,包括来去路上、吃饭、休息等细节,张启民频频点头:
“胡编,你这安排非常细致!”
“这么说,你同意了这个方案?”
张启民喷出了一口烟:“我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一切听胡编的安排。”
“好!现在,我们泷泉县作家协会,正式邀请市作协主席张启民先生参加本次采风活动……”
胡永军煞有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