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倡义伸出手掌,用力拍了一下张启民的骼膊,
“启民,不瞒你说,赵家楼招待所那边,条件其实和这儿差不多,却不是单间,要四个人一间,不过住那儿要出床位钱,不用你出,杂志社会结算的……”
张启民笑着,听舟倡义继续说下去:
“你既然决定住这儿了,我明天跟后勤说一声。我看你……比之前瘦了很多。”
舟倡义这个时候,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起张启民来。
“谢谢舟老师关心。”
“启民,你不要跟我客气,对了,晚上冷,你会使用煤炉吗?”
舟倡义说着,就要开始动手帮张启民生炉子。
张启民在一旁看着舟倡义的动作,心说这么简单,怎么不会?
“舟老师,你忘了我是农村出生的,生炉子这种事,天生就会。”
“那就好!”
舟倡义笑着,再次用力拍了拍张启民的骼膊。
“你先认个门,等会儿我们到食堂吃饭去!”
随着屋子里温度的升高,张启民终于缓了过来,他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了两条牡丹,递给舟倡义:
“舟老师,我来得急,也没给您带什么东西,我知道您就好这一口,就给您带了两条。”
舟倡义看到牡丹,眼睛顿时一亮:
“启民啊,难得你还记得我的爱好!我们编辑部会抽烟的几个平时也就抽大前门,你这牡丹可是奢饰品,明天我带到编辑部,给大家换换口味……”
张启民一听,赶忙说道:
“这怎么行?我是专门给您买的。”
“这有什么不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舟老师,您要是这么做的话,我这还得给您备上两条。”
说完,在舟倡义的注视下,张启民变戏法一般又从包里掏出了两条牡丹。
张启民之前注意到舟倡义抽的是中南海,也不知道贵不贵,外面卖的大前门才三毛钱一盒,牡丹零买的话至少也得七毛八分钱一盒。
舟倡义看着张启民手里的四条牡丹顿时哭笑不得:
“启民,我怎么看你这次来燕京不是来改稿的,是来贩香烟的?”
张启民闻言笑了起来,舟倡义也笑起来,不过,还是拂不过张启民的好意,收下了烟。
舟倡义带张启民在食堂吃过晚饭,又回到了小院,他向张启民指着前面那栋楼说道:
“前面就是人文社,过来的是《当代》编辑部,那边是《人民文学》编辑部……”
张启民心里想到路上遇到的漠言,两年前《红高粱》就是发表在《人民文学》上的,今年初他又在《人民文学》上发表了《欢乐》,不过批评界似乎不太待见《欢乐》。于是,张启民尤豫了一下后,对舟倡义说道:
“舟老师,我在火车上遇到了漠言……”
“哦?这么巧?”
“是啊,火车在济南站的时候,漠言上车后,正好和我面对面坐。”
舟倡义点了点头:
“启民,你不要羡慕那些已经取得成绩的作家,要坚持自我的认知,你的起步非常高,《河边的错误》拥有大量的读者,编辑部里还有你几十封读者来信,明天我拿给你!”
“好的……”
张启民以为,舟倡义会和他谈《白鹿原》,但舟倡义竟一直刻意回避这个话题,自己就不好意思提出来了,至于发在《收获》上的《大红灯笼高高挂》,张启民则根本不提了。
“启民,我就住你外面那院,你有事过来喊我,今天你累了一天了,今晚就早点休息吧。”
张启民心想,也好,到了燕京,那就一切听舟倡义的安排,必然不错的。
两人在楼梯口告别。
回到宿舍,张启民先给炉子里加了煤,让炉火烧得更旺些。
半夜里,屋子里倏然变得冷起来,张启民赶忙从床上爬起来,原来是火炉里的煤烧过了,就赶紧往火炉里添煤。等忙活好了这些,竟没了睡意。
张启民坐到书桌前,取出了书包里的稿纸。
他把大衣裹在身上,脑海里不由得一阵翻江倒海:自己这一路重生而来,已经克隆了三部中篇小说《河边的错误》、《大红灯笼高高挂》和《阳光璨烂的日子》;前两部已经在头部的华国国内头部杂志上发表了,且收到了不菲的稿费。
第三部《阳光璨烂的日子》,似乎碰到了问题,至今还没有消息。
自己花了很大精力复刻的《白鹿原》看似碰到了困难……事情,总不能就此止步不前了吧?
几个月前,自己决定走上文学这条路,曾告诫自己,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经历了一趟长达一千多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