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裤腿上沾着黄泥点。
而张启民的眼睛,还在盯着自己的裤腿不动,吴佚云的脸更红了。
终于,吴佚云问道:
“怎么了?”
张启民说:
“吴佚云,你鞋子上的图案真好看!”
吴佚云闻言,脸上更红了:
“真的吗?这鞋子是我在七都镇上买的,想不到你小说写得好,还喜欢美术。”
张启民不动声色地撒了个谎:
“是的,我从小就喜欢美术,写小说……那是歪打正着。”
吴佚云却很认真地问张启民:
“你真这么喜欢这鞋子上的图案?”
张启民点了点头。
吴佚云仰起头,想了想,说:
“可惜,我们七都镇上卖的男布鞋上,都没有绣花的……”
张启民顿时被吴佚云的话逗笑了。
吴佚云也笑了起来。
但吴佚云只笑了一声,就不再往下笑了。
临走的时候,张启民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元钱,压在了桌子上的陶瓷杯子底下。
给吴佚云这笔钱,刚才张启民皱眉的时候,已经在脑子里想过了,自己手头还算宽裕,吴佚云是可以用这笔钱来改变命运的。
等吴佚云看到这笔钱,依照吴佚云的聪明,会知道是自己资助她去泷泉城里读高复班的费用。
今天,七都镇是去不了了,还是先回泷泉城里吧。
主意已定,张启民把自行车骑得飞快。
第二天,又是一个下雨天。
张启民在宿舍里醒来,听到外面的雨声,就赖在床上不想起来。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传来。
张启民穿上衣服,门外响起胡永军的声音:
“启民,快起来,《俪水日报》的记者在馆里等着你,要采访你!”
张启民闻言“哦”了一声,动作加快。
等开了门,胡永军说:
“宣传部的同志也在,他们一起陪《俪水日报》的记者一起来的。”
张启民边听他说,边洗漱:
“让他们等着吧,我洗好了脸就过去……”
胡永军闻言,开玩笑道:
“好啊,张大作家,你现在架子越来越大了,竟然叫宣传部和市报的记者等你!”
胡永军等张启民洗漱完,两人各自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文化馆。
果然,文化馆的会议室内,早已人影绰绰:
为首一个女的,是泷泉县委宣传的常务副部长陈果,张启民之前在作品研讨会上打过一个照面,单独见面,却是第一次见面。
他向陈果伸出手去:
“陈部长你好,让你久等了。”
陈果三十岁左右,身高一米六十,一身短装,显得颇为干练。
陈果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怎么市报的记者来采访,却把他们晾了这么久?她不知道张启民之前没有得到通知。
不过,陈果很快恢复了一脸平静,向《俪市日报》的记者介绍起了张启民:
“这位就是我们泷泉县的着名青年作家张启民,他写的小说……”
听着陈果的介绍,张启民在一旁心说,到底是做部长的,功课做得挺足。
《俪市日报》来的两个记者,一个姓周,五十来岁,一个姓李,二十多岁。
周记者和张启民握手,惊得下巴都要快掉了:
“你就是……泷泉县里的大作家?这么年轻?”
张启民微笑着向对方点头致意。
周记者惊叹过后,掏出笔记本,开始采访。
李记者则拿出了照相机。
周记者对张启民说:
“张启民你好,我们今天来对你作一次采访,你不要紧张,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可以了……”
张启民微微一笑,心说:
我什么要紧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太好了。
周记者:“张启民你好,你是我们俪市最近几年来在文学艺术界取得最大成绩的作家,你能介绍一下你的写作情况吗?”
张启民闻言,微微颔首,然后慢慢说道:
“我的写作情况嘛,前面陈部长已经介绍过了,情况就这些。”
周记者愣了愣,继续提问:
“你能谈一谈你发表在《当代》杂志上的小说《河边的错误》,是什么灵感,促使你写出这部小说来的?”
张启民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说了起来:
“作家的写作是一项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