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男人和吴佚云拉扯的时候,张启民在路中央停好了自行车,然后靠近二人。
吴佚云被男人逼得又气又急,看到张启民靠近,就往张启民身后躲。
男人还不摆手,双手齐上,大有要强行扭走吴佚云的架势。
张启民抬起脚,看准男人的小肚子就是一脚!
“啊……你!”
男人没料到张启民出手又狠又准,被一脚踢个正着,捂着肚子后退两步,不料,脚后跟一个踏空,翻了个跟斗,掉入了公路旁的排水沟里去了。
张启民赶忙返身,推上自行车,对吴佚云说:
“快上车!”
吴佚云惊魂未定,坐上张启民自行车后面的书报架。
张启民推着载着吴佚云的自行车,左脚踩在踏板上,双手紧握车把,疾跑两步,右脚从前面的三脚架上端跨上了自行车。
张启民骑出很远了,身后的吴佚云似乎还惊魂未定。
张启民歪过头,从肩膀上面瞥了一眼坐在后面的吴佚云,问道:
“刚才怎么回事?”
“张老师,是这样的,我家的一个亲戚介绍我来这家预制厂上班,今天是第二天……”
张启民脑海里,想起了此刻正是泷泉农村平房改楼房的时期,所谓的“预制厂”,做的是水泥多孔板,是造楼房的重要建材。
但是,上班就上班,为什么吴佚云要逃走呢?
嘴上想问,心里却寻思不妥,就改口道:
“刚才那人是你家亲戚吗?”
“不是的,我家的那位亲戚也是听人说这里在招记帐的人,我才过来的……”
张启民一听,心说原来如此。
象这样的热心亲戚,真的不太靠谱,当然也怪吴佚云自己没有正确的判断。
本想责怪,但想到吴佚云受伤的脚,就关心地问道:
“你的脚伤得严重吗?我带你去七都卫生院。”
“还好的,没事,就只是崴了一下,是我自己不小心跑得太急了……”
张启民“哦”了一声。
看情形,吴佚云的脚是不太严重。
张启民没料到会在已经进入七都后碰到这事,当下还是赶快把吴佚云送回家,是为上策,就对吴佚云说:
“我先把你送回家吧。”
坐在书包架上的吴佚云轻声答道:
“好的……谢谢张老师。”
张启民总觉得吴佚云对他说话过于拘谨,其实两人现在的年龄是一样大的,都是上一届高中毕业的。
“吴佚云,以后你不要叫我老师,就叫我名字好了。”
吴佚云听了,尤豫道:
“这怎么行?你是大作家,我不能连名带姓称呼你。”
张启民闻言,哭笑不得:
“其他人这么叫也就算了,你和我年龄是一样大的,还是叫名字适合一点。”
“那,好吧……”
后面,吴佚云的红了一下。
吴佚云的家住在七都镇下面,一个叫吴坑的村子,绕过了两座不高的山,一个宁静的小村展现在张启民眼前。
那是一栋七间屋子的长排土屋,却不是直线的,呈现为圆弧形。
此地,已属钱江省和闽建省的交界,建筑风格接近闽建省的土楼了。
张启民把车小心地骑到了屋门前的一棵柿子树下,用脚尖着地,停落车。
吴佚云一只脚着地,小心地下了车,然后一瘸一拐往屋门口走去。
张启民本想上前搀扶,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吴佚云家里,只有她爷爷一个人在家。
吴佚云的爷爷看到吴佚云由张启民的自行车送来,讶异至极,不断地向吴佚云问长问短。
等吴佚云向老人解释清楚后,老人顿时开心起来,拉起张启民的手,不断地感谢。
张启民从随身的书包里掏出牡丹,抽出一支,递给了老人。
老人推脱再三,最后用双手住,就象接住了一根金条。
张启民看到,老人说话的时候,嘴里的门牙,下面都掉光了,上面却剩下孤零零的一颗,却细得象一根线。
老人把香烟夹在耳朵上,找了一个篮子,就要去屋前的树上摘柿子招待张启民。
张启民去拦,却拦不住。
吴佚云对张启民说:
“他就这样的,让他去摘吧,”
张启民在一个凳子上坐下,问道:
“这个预制厂,你还打算去上班吗?”
吴佚云闻言,脸上露出了决绝的神情:
“不去了!”